沈淮敘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像瘋了一樣沖出屋子，沖到井邊。
井水幽幽，深不見底，倒映著午后慘白的天空。
井沿的石頭上，有幾道新鮮的、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盡全身力氣摳上去的。
沈淮敘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wěn)。
他猛地沖上臺階，朝著塔頂嘶聲大吼。
“林婉！林婉你給我出來！別躲了！我看到你了！出來！”
井里只有他自己的回聲，空洞，悠長，帶著江風的寒意，撲面而來。
“**！**小心！”身后的警衛(wèi)員慌忙上前拉住他。
沈淮敘一把甩開警衛(wèi)員，眼睛赤紅，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調。
“來人！給我搜！下井去找！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尸！”
警衛(wèi)們不敢怠慢，立刻沖上塔頂。
時間一點點過去。
井上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淮敘死死盯著漆黑的井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沁出血絲，卻渾然不覺。
沈睿緊緊抓著一個警衛(wèi)的衣角，小臉煞白，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林婉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站在不遠處，用手帕捂著嘴，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快意，隨即換上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擔憂。
“淮敘，姐姐她……她不會真的想不開吧？都怪我，若不是我昨夜……”
“閉嘴！”
沈淮敘猛地回頭，厲聲喝斷她。
那眼神冰冷銳利，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剮在林婉臉上。
林婉嚇得倒退一步，不敢再言語。
不知過了多久，塔頂傳來警衛(wèi)的聲音。
“**！井里沒人！只有……只有這個！”

一個警衛(wèi)跑下來，手里拿著一只女式拖鞋——是林婉的。
沈淮敘心頭一松，隨即又猛地提起。
沒人？
怎么會沒人？
“不可能……”他喃喃道，“這井……這井通著外河！她一定是順著水路游出去了！對！一定是這樣！她沒死！她不會死的！”
“給老子搜！沿江搜！封鎖所**頭！出動巡邏艇！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警衛(wèi)將整個軍區(qū)翻了個底朝天，連江邊的蘆葦叢都搜遍了，依然沒有林婉的半點蹤影。
沈淮敘站在塔下，三天三夜沒合眼。
軍裝沾了晨露，鬢角也生了霜色。
他盯著那高高的塔頂，恍惚間好像看見竹音穿著那身連衣裙，回頭對他輕輕一笑，然后縱身躍下。
“**……”小雅捧著飯盒，跪在遠處不敢靠近。
沈淮敘轉過身，眼底布滿血絲：“她常說的那個世界……是什么？”
小雅愣了愣，小聲答：“夫人說，是……現實世界?！?br>“現實世界?！鄙蚧磾⑧貜?，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她沒騙我……她真的回去了。”
那日起，沈淮敘像是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