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觸感冰涼。
“將軍，”我低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屋里顯得格外清晰，也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我叫蘇月。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了。雖然……你可能并不需要，也不想要。但我會照顧你，直到你醒來，或者……直到最后?！?br>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從那天起，我就在這座偏僻的“挽月閣”住了下來。陸老夫人在我敬茶時(shí)露了一面，是個神情嚴(yán)肅、眉眼間帶著揮不去哀愁與疲憊的老婦人。她只淡淡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好生照顧將軍”，便讓人送來了些基本用度和一個粗使婆子、一個小丫鬟。態(tài)度客氣而疏離，仿佛我只是一件買來沖喜的物件，擺在那里，盡到心意就好。
我也樂得清靜。每日的生活簡單到枯燥：清晨，用溫水給陸霆驍擦臉、凈手；然后一勺一勺，極其耐心地給他喂下參湯和流質(zhì)藥膳；下午，天氣好時(shí)，會和粗使婆子一起，將他挪到窗邊的軟榻上曬曬太陽，我就在旁邊讀些兵書雜記——他的書房里有很多書，我征得老夫人同意后取了些來看；晚上，再次擦身，喂藥，然后坐在燈下，縫補(bǔ)些衣物，或者繼續(xù)看書。有時(shí)，我也會對著昏迷的他，自言自語說些話，說說今天的天氣，說說書上看到的有趣故事，說說邊關(guān)的戰(zhàn)事傳聞。雖然他從無回應(yīng)，但總好過一個人死寂地對著墻壁。
小丫鬟叫小禾，才十二歲，膽子小，但手腳勤快。粗使婆子姓趙，嘴碎，愛打聽，但吩咐的事也能做好。我知道，她們都是老夫人派來的眼睛，我也不在意。我行事坦蕩，沒什么不可對人言。
陸霆驍?shù)那闆r一直不見好，但也奇跡般地沒有惡化。太醫(yī)每月來請兩次脈，每次都搖頭，只說“盡人事，聽天命”。老夫人來的次數(shù)漸漸少了，最初日日垂淚，后來變成三五日一次，再后來，也許是不忍見兒子這般模樣，也許是對“沖喜”徹底失望，只是按時(shí)讓人送來藥材用度，很少親自過來了。
挽月閣，成了將軍府里一個被遺忘的角落。只有我，和小禾、趙婆子，日復(fù)一日地守著這個活死人。
轉(zhuǎn)眼，冬去春來，又到盛夏。我嫁進(jìn)將軍府，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