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曖昧和輕蔑，我不是不知道。府里的下人，當面恭敬，背后指不定怎么編排。
我原以為，就這樣了。就這樣在他身邊，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影子，直到他膩了，或者我死了。
可他要娶妻了。正妃，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秦婉。據(jù)說容貌才情家世，樣樣拔尖，與他堪為良配。婚期定下那天，他破天荒地來我這里，坐了一下午。沒喝酒，也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紛飛的柳絮。臨走時，他摸了摸我的頭發(fā)，說：“嬌嬌，以后……王府會有女主人了。你安心住著，不會短了你的用度?！?br>我垂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血痕，才沒讓眼淚掉下來。安心住著？以什么身份？等著未來王妃進門，給我這個“姐姐”敬茶，還是隨便找個由頭，把我打發(fā)到莊子上，或者……一根白綾了事？
我聽見自己用平靜得可怕的聲音回答：“是，王爺?！?br>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須走了。在他大婚之前，在我可能面臨的、更不堪的境地之前。我要飛走，飛出這個籠子，哪怕外頭是冰天雪地，是豺狼虎豹。
夜更深了。主院那邊的喧囂漸漸歇了，只有大紅燈籠在風中寂寞地搖晃。我換上一身半舊的深藍色粗布衣裙，用一塊灰撲撲的頭巾包住大半張臉，背上青布包袱。小荷幫我推開后窗，一股凜冽的夜風灌進來，我打了個寒顫。
“姑娘，保重?！毙『傻穆曇暨煅试诤韲道?。
我回頭，對她露出一個真心的、如釋重負的笑，然后翻出窗戶，隱入沉沉的夜色里。后角門果然虛掩著，守門的張老酒靠在墻根，鼾聲如雷，腳邊滾著個空酒壺。我側(cè)身閃出門，沿著高墻的陰影，快步走向西巷。
柳樹下，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靜靜停著。車夫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我付了定金，只說到南邊三百里外的臨州。
馬車骨碌碌動起來，碾過青石板路。我掀開一線車簾，最后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王府。紅燈籠的光，在夜色中暈開一團模糊的紅，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獸的眼睛。
別了，楚墨寒。
別了，我的十年。
馬車駛出城門時，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城門守衛(wèi)查看了路引，隨意揮揮手放行。我靠在冰冷的車廂壁上，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