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我們的臥室。
化療期間，婆婆趙美蘭來“幫忙”。
她來的第一天，做了一桌菜。
我吃了一口，吐了。
化療的副作用，什么都吃不下。
她看著一桌子菜，臉色變了。
“做了這么多，你一口不吃？”
我說：“媽，不是不吃，是真的吃不下……”
“那也不能浪費(fèi)啊?！?br>她嘟囔了一句。
第二天，她不做飯了。
“你反正也吃不下，我做了也是浪費(fèi)?！?br>她開始給陳浩單獨(dú)做飯。
一葷兩素一湯。
端到客房去。
我在主臥聞到紅燒排骨的香味，胃里一陣翻涌。
我扶著墻去衛(wèi)生間吐。
吐完出來，正好看到婆婆端著空碗從客房出來。
她看到我，說了一句：“走路小心點(diǎn)，別摔了，還得花錢?！?br>還得花錢。
這四個字，我記到了現(xiàn)在。
那段時間，方芳每周都來看我。
她帶水果，帶湯，有時候還幫我擦身子。
我掉光頭發(fā)之后，她給我買了三條不同顏色的頭巾。
“這個粉色的最好看，你試試?！?br>她幫我圍上，在鏡子前左看右看。
“漂亮。跟以前一樣漂亮?！?br>我看著鏡子里瘦了二十斤、面色蠟黃、戴著頭巾的自己。
漂亮？
但她說的時候，眼睛里是真誠的。
至少我那時候以為是真誠的。
“芳芳，謝謝你?！?br>“又來了?！彼χ奈业氖??！拔也粊碚l來？你老公天天加班，你婆婆也不太會照顧人……我來是應(yīng)該的?！?br>我說：“陳浩確實(shí)忙，公司最近項(xiàng)目多?！?br>她點(diǎn)點(diǎn)頭。
“嗯，他跟我說了。”
我愣了一下。
“他跟你說的？”
“啊，就是有一次他問我你愛吃什么水果，我們聊了幾句?！?br>她說得很自然。
我沒多想。
第五次化療的時候，周敏又來了一次。
她這次來，問了我一些奇怪的問題。
“你和陳浩的房子，寫的誰的名字？”
“我的?；榍百I的?！?br>“貸款還完了？”
“還完了，去年剛還完?！?br>“保險(xiǎn)呢？你之前買的重疾險(xiǎn)，受益人是誰？”
“法定受益人。怎么了？”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沒什么。就是……你自己的東西，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好?！?br>我笑了。
“你這個律師，職業(yè)病。我還沒死呢?！?br>她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