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別的賬先放著。

我跪在遺像前燒紙，手一直在抖。

火苗往上竄，我盯著紙灰，忽然想起婆婆臨終前拉著我說的話。

那時候婆婆躺在病床上，呼吸很輕，說一句就要停一會兒。

“晚秋?！?br>
“媽?！?br>
“別等他了。”

我給婆婆擦臉的動作停住了。

婆婆眼里全是水，聲音卻還清楚。

“承安心野，你拉不回來。你把自己顧好，把朵朵顧好。你這個孩子，太能忍了?！?br>
我只說：“媽，您先別說了?！?br>
婆婆搖頭，抓著我的手腕，像是怕來不及。

“我再不說，就真沒機會了?！?br>
現(xiàn)在想想，婆婆說得很對。

她確實沒機會了。

她也不知道，她閉眼那天，我也拿到了自己的**報告。

那天上午，靈堂里的事幾乎都是我在撐。

遞香，回禮，送客，核流程，安置后面的事，全是我在做。

陸承安一直在外面接待男客。

蘇曼帶著孩子登記花圈和禮金。

遠遠看過去，他們倒像一家人。

中午吃白事飯的時候，隔壁桌有人笑著問陸承安。

“蘇小姐這陣子常去你家?guī)兔?，也不容易吧？?br>
陸承安沒抬頭，只說了一句：“她一個人帶孩子，確實不容易?！?br>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舊情也是情。”

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對面的嬸子給我夾了青菜。

“晚秋，多吃點，你都瘦成什么樣了?！?br>
“謝謝?！?br>
青菜入口發(fā)苦，我咽得很慢。

朵朵坐在我旁邊，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子。

“媽媽，爸爸為什么總陪著蘇阿姨？”

我低頭給朵朵剝雞蛋。

“蘇阿姨帶著小朋友，不太方便?！?br>
朵朵又問：“那你呢？”

“媽媽能撐?！?br>
朵朵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聲音更輕了。

“可我覺得你也很累?！?br>
我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

連六歲的孩子都看出來的事，陸承安不是看不見。

陸承安只是不想看。

飯吃到一半，醫(yī)院打來電話。

“林女士，您的床位只能保留到今天下午四點。”

我拿著手機走到走廊盡頭，扶著墻站了一會兒。

“知道了，我盡快?！?br>
剛掛斷電話，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