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排練終于結(jié)束。

空蕩蕩的排練室內(nèi)，程雨墨一點點擦拭地板上的血跡。

最后，他抱起我，小心翼翼為我包扎脖子上的傷口。

他親吻著我頭頂，手上力度收緊。

“抱歉見微，我不得不這么做?！?br>
“你知道的，小棠是我?guī)熜至粝碌奈ㄒ谎}，我必須要把她培養(yǎng)成最好的戲曲傳承人?！?br>
程雨墨有個師兄，在最困難的時候卷走劇團所有值錢物件跑路。

之后他師兄創(chuàng)業(yè)失敗，為了躲債****。

程雨墨接回師兄的女兒林小棠養(yǎng)在身邊，發(fā)誓要把小棠培養(yǎng)成才報答師兄。

我笑得譏誚。

“程雨墨，既然是你要報恩，你應該抹自己的脖子給她試戲?！?br>
回答我的只有難堪的沉默。

他不自在地站起身，“瞧你，又使小性子，我們夫妻一體分什么你我？”

我直覺頸上一松，脖子上的珍珠項鏈已經(jīng)到了程雨墨手里。

“戴項鏈不利于你脖子傷口恢復，這東西就歸我了?！?br>
我嘶啞驚叫：

“還給我，那是媽媽給我留下的最后一件遺物！”

當初和家里斷了聯(lián)系，不顧一切嫁給程雨墨時，我只帶了一小箱媽**首飾。

婚后七年，為了支持程雨墨唱戲，其他東西都被我陸續(xù)變賣。

只剩這個項鏈。

程雨墨扯斷項鏈，將珍珠倒進口袋。

“我答應小棠，為她做一套虞姬的珍珠頭面，在梅花獎比賽時用。”

心臟如同被一劍刺穿，我痛得全身發(fā)抖。

原來他說的“夫妻一體不分你我”是這個意思。

我的東西可以全都是他的。

我跌跌撞撞走回家。

極度的疲憊和痛楚讓我一頭栽倒在床上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卻是深夜。

我扶著墻走出臥室找水喝，在路過書房時停住了腳步。

書房的門留著一條縫。

有光透出來，還有讓人臉紅心跳的破碎吟哦喘息聲。

“虞姬虞姬，你可有悔？”

“妾隨大王，生死不悔?！?br>
寬大的書桌上，一對男女交纏在一起。

那些寫著失傳曲目的舊曲孤本被他們丟了一地，沾染著渾濁腥臭的污跡。

結(jié)婚七年，程雨墨的書房一直是我的**。

他常把“戲比天大”掛在嘴上。

說我身上銅臭味太重，在書房會沖撞祖師爺。

只有在每年春節(jié)戲班里跪拜祖師爺時，我才可以跟在最后面進他的書房給祖師爺畫像磕頭。

我沒資格進的書房，他的女徒弟可以不著寸縷走進來和他顛鸞倒鳳。

聽到推門的聲音，男人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你知道的，備賽的曲目是霸王別姬，我只是幫小棠生情入戲，否則她舞臺上演不出虞姬的神韻?！?br>
“見微你要懂事，不要阻攔我為戲曲和舞臺奉獻所有?！?br>
看著程雨墨身下可疑的濕痕，我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深吸了一口氣，我開口道：

“程雨墨，我們到此為止吧。”

程雨墨的動作僵了一下。

“見微，別耍小孩子脾氣，我們本該是并肩協(xié)作搞事業(yè)的戰(zhàn)友?！?br>
他的語氣冷靜、疏離，仿佛在和我談生意。

“不要吃亂七八糟的醋，我跟你說了，這是我為事業(yè)所做的犧牲?！?br>
說到事業(yè)，他身上的林小棠忽地一聲**，身子在他懷里軟成一灘水。

我嘲諷地別過臉不去看。

“程雨墨，你這樣的所謂犧牲，我不懂，也不想懂?！?br>
“我太累了，離婚吧?！?br>
程雨墨察覺到我今天的反常，終于停止動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趙小棠在短視頻賬號分享的試戲片段火了，她被稱為“最具破碎感戲曲美人”。

新增的粉絲想要和“虞姬”直播互動。

程雨墨狂喜，拉著林小棠急匆匆地出門開直播。

路過我身邊時，他一臉警告地瞪著我。

“別玩那些欲擒故縱的把戲，耽誤了小棠的大事，我一定會和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