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日光，亮得有些虛浮，“恭喜師姐化神功成！方才我去閉關(guān)洞府，聽說你已經(jīng)往凌霄殿來了，便急忙追來。”
“嗯。”我應(yīng)道，目光掠過他微微發(fā)顫的眼睫，“師尊在殿中？”
“師尊他……”謝允語速極快，又忽然卡住，眼神飄向一旁的紅綢，“師尊近來多在落霞峰指點新入門的白芷師妹修行，此刻怕是……不在主殿。”
白芷師妹？
我閉關(guān)百年，師尊又收了新徒？且聽這稱呼，序齒竟在云岫之后？云岫那丫頭，性子雖軟，卻最重這些長幼規(guī)矩，當(dāng)年謝允入門時，她可是糾結(jié)了好一陣“小師兄”和“四師兄”的稱呼。
“既如此，我便去落霞峰。”我并未深究，轉(zhuǎn)身欲行。心中記掛的，是另一件事。我晃了晃手中的玉壺，冰涼的壺身碰觸掌心，“順道去看看云岫，她念叨這‘歲寒醉’念叨了百年，怕是等急了。”
“師姐！”
謝允的聲音猛地拔高，又戛然而止。我回頭，只見他面色在剎那間褪盡血色，嘴唇翕動，仿佛有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扼住了他的咽喉，竟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望著我手中的酒壺，眼神里充滿了驚恐，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愧疚。
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自心底最深處竄起，瞬間蔓延四肢百骸，比閉關(guān)洞府深處的萬載玄冰更冷。
“云岫怎么了？”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異常。只有握著玉壺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微微泛白。
謝允像是被我這平靜的語氣刺到，踉蹌后退半步，終于承受不住那股無形的壓力，閉上眼睛，從牙縫里擠出破碎的音節(jié)：
“小師姐她……已于三十年前……道隕了。”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山道上顯得格外刺耳。
玉壺自我無意識松開的指間滑落，砸在光潔如鏡的青玉石階上，瞬間粉身碎骨。澄澈冰藍(lán)的酒液混合著琉璃碎片，四下迸濺，蜿蜒流淌，浸濕了我的靴邊，也浸濕了謝允的衣擺。那清冽的梅香混合著谷物醇厚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卻只讓人感到一種窒息的冰冷。
道隕？
我閉關(guān)百年，其中三十年，她在哪里？如何道隕？
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山門前弟子們異樣的眼神，那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