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一棟很大的別墅。

比以前起火的鄉(xiāng)下屋子大很多倍。

剛進門，刺鼻的**水味熏得我打了個響亮噴嚏。

幾個保姆捂著鼻子往后退。

顧辭安把公文包扔在沙發(fā)上，脫下西裝外套。

“把她扔進浴室，拿刷子給我刷，臭死了?！?br>
兩個保姆上前，扭住我的胳膊，把我拖進一樓的洗手間。

她們扒掉我的破棉襖和酸臭的褲子。

“不要！冷！歲歲怕！”

我拼命掙扎，雙手緊緊捂住胸口，縮在墻角。

保姆拿起花灑，直接把水溫調到最高，對著我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滾燙的熱水打在皮膚上，升起濃濃的白霧。

“??！”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白霧變成黑煙。

五年前老宅那場大火瞬間填滿我的腦子。

燒斷的房梁，火海，還有姜照微的咳嗽聲。

“火！著火了！救命！”

我像瘋了一樣揮舞雙臂，指甲摳在瓷磚上，摳出血痕。

連滾帶爬地往外沖，撞翻置物架，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保姆被我撞開，我在滿地玻璃渣上滾了一圈，光著身子沖出浴室。

客廳里，顧辭安正坐在沙發(fā)上，旁邊坐著穿著絲質睡裙的姜照微。

姜照微手里端著紅酒。

看到我光溜溜地沖出來，夸張地叫了一聲：

“哎喲！這是哪來的叫花子這么不要臉?。　?br>
我渾身濕透，背上一**恐怖的紫紅色燒傷疤痕，暴露在客廳明亮的水晶燈下。

疤痕從左肩一直蔓延到腰窩，甚至能看到畸形的骨骼輪廓。

顧辭安的臉色變了。

捏著水杯的手指泛白，視線緊盯著我背上。

“為了演這場戲，你還去做了個特效妝？挺逼真的啊?！?br>
他咬著牙，語氣冷硬。

姜照微把酒杯放下，捂著鼻子走過來：

“初歲姐，你身上這味兒也太沖了?！?br>
“辭安好心接你回來，你連個澡都不愿意洗，是不是有點不知好歹了？”

她走近我，身上的香水味直沖我的鼻子。

讓我想起令人窒息的濃煙。

“你滾！你身上有**味！大壞蛋！”

我抓起茶幾上的雜志，用力朝她臉上砸過去。

雜志的硬角劃過姜照微的眼角，留下一道紅印。

“啊！辭安，我的眼睛好痛！”

姜照微立刻捂住臉，往顧辭安懷里倒去。

顧辭安站起來，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踉蹌兩步，摔倒在地。

“阮初歲，你有什么氣沖我來，你打照微干什么？”

“她身體一直不好你不知道嗎？”

我捂著發(fā)燙的臉頰，嘴里嘗到血腥味。

我不懂他為什么要打我。

委屈地撇著嘴，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腿上。

“我不認識她，我害怕…”

顧辭安冷笑一聲，轉身走向儲物間。

兩分鐘后，他拿出鐵皮盒子扔在我腳邊。

盒子散開，滾出幾十盤舊磁帶。

全是我當年為了給他治病，熬夜去錄的聽書資料和各大醫(yī)院的專家錄音。

那是當年我當成命一樣護著的東西。

可是現在，我不認識這些黑乎乎的方塊了。

“你不是最寶貝這些破爛嗎？當年連看都不讓我碰一下?！?br>
顧辭安冷冷地看著我：

“撿起來，收好?！?br>
我看了眼地上的磁帶，又看了看旁邊壁爐里燃著的火。

腦子里的火和眼前的火重疊了。

我突然尖叫起來，死命往后縮。

“不要！不碰！有火！”

顧辭安以為我在挑釁他，抓起磁帶，直接丟進壁爐里。

塑料外殼遇火直接熔化，發(fā)出刺鼻的黑煙和“滋滋”的聲響。

“不要！救命！”

五年前的絕望感淹沒我。

我嚇得渾身抽搐，雙眼翻白，雙腿之間一熱。

黃褐色的尿液順著大腿流下來，在地毯上洇出一**水漬。

客廳里頓時彌漫起腥臊味。

姜照微捏住鼻子，滿臉嫌惡：

“天哪，真惡心，居然隨地大**…”

顧辭安看著地上的尿液，身體猛地僵住。

曾經有重度潔癖，裙子永遠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阮初歲。

現在光著身子，當著人的面尿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