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5
劉姐是最后一個走的。
她走的那天,請我吃了頓飯。在公司樓下的蘭州拉面,兩碗牛肉面,一盤涼菜。
“小明,你也走吧?!彼龏A了一筷子面,頭也沒抬。
“去哪?”
“去哪都行。別在這耗了?!?br>
“劉姐,你找到新工作了?”
“嗯,去一家外貿(mào)公司做**主管。”
“那挺好的。”
她抬起頭看我:“小明,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這家公司待了五年嗎?”
“為什么?”
“因為我懶。懶得換工作,懶得面試,懶得適應新環(huán)境??傆X得忍一忍就過去了,再等等就好了。但五年了,什么都沒等到?!?br>
她把筷子放下,看著窗外。
“你知道我五年攢了多少錢嗎?”
我搖搖頭。
“兩萬塊。五年,兩萬塊。平均一年四千。連回老家的機票都買不起?!?br>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小明,你還年輕,別像我一樣。別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地方?!?br>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劉姐的話。
別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一個不值得的地方。
可什么才是“值得”的地方呢?我不知道。我學歷不高,大專畢業(yè),沒有什么特別的本事。除了做**,我還能干什么?
我媽打電話來,問過年什么時候回去。
“媽,今年可能晚幾天?!?br>
“怎么了?工作忙?”
“嗯?!?br>
“那你注意身體啊,別太累了?!?br>
“知道了?!?br>
“對了,你上次說的獎金,發(fā)了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發(fā)了?!?br>
“多少?”
“還行?!?br>
“那就好。過年回來給**買條煙,他念叨好久了?!?br>
“好?!?br>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里。
我騙了我媽。我沒有獎金,我什么都沒有。
6
過完年回來,公司又招了一批新人。**部補到了五個人,全是剛畢業(yè)的,月薪四千,比我當初還少五百。
孫總讓我?guī)氯?。他說:“小明,你經(jīng)驗豐富,帶帶他們?!?br>
我答應了。不是因為想干,是因為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新人里有個小姑娘叫林小鹿,剛畢業(yè),說話聲音很甜,接電話的時候總是“**對不起謝謝您”,客氣得像在演電視劇。
我?guī)Я怂粋€星期,教她怎么處理投訴,怎么跟客戶溝通,怎么寫報表。她學得很快,第三天就能獨立接電話了。
有一天午休,她突然問我:“小明哥,孫總說年底有獎金,是真的嗎?”
我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明哥?”
“嗯,他說的?!?br>
“那去年發(fā)了嗎?”
我沉默了兩秒。
“發(fā)了。”
“發(fā)多少?”
“看業(yè)績?!?br>
她笑了,很開心地說:“那我要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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