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但他不在任何組織架構(gòu)圖里。
我關(guān)掉頁面,心跳很快。
創(chuàng)始團隊的人,專門負責“清理”。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轉(zhuǎn)移資產(chǎn)的事,不是王建國一個人干的,是公司高層在操作。王建國只是執(zhí)行者,老趙是被推出去擋槍的,而那五個人——不,六個人,包括我——都是障礙。
障礙就要被清除。
但清除的方式很奇怪。不是開除,不是調(diào)崗,是“主動離職”。而且每個人走之前,都留了工牌。工牌上有字,有箭頭,有數(shù)字。這不像是在清理,像是在——
留線索。
他們在給誰留線索?
給我。
他們知道自己要走了,知道自己不能聯(lián)系我,所以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工牌上留下信息,釘在打卡機上,等著我回來看到。
打卡機在工位旁邊,每個人上下班都要經(jīng)過。那是全公司最顯眼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沒有人會注意一排工牌,除非你在找什么。
而他們在等我找。
張偉寫了“別去19樓”——這是警告。
李萌寫了“他們什么都知道”——這是提醒。
陳沖畫了箭頭,指向公司logo——這是指向誰?指向公司本身?還是指向公司logo背后的那個名字?
老趙寫了0917——這是權(quán)限代碼,指向財務(wù)系統(tǒng)的最高權(quán)限,指向王建國。
小何什么都沒寫,但在角上掐了一個印子——這是最讓我不安的。小何是行政部的,她的工作就是管鑰匙、管門禁、管會議室。她掐的那個印子,形狀像一把鑰匙。
她在告訴我,她有鑰匙。
有什么鑰匙?
19樓的鑰匙。
我抓起手機,翻到小何的號碼。雖然明知道打不通,還是按了撥號。
嘟——嘟——嘟——
通了。
我屏住呼吸。
響了三聲,有人接了。
“喂?!币粋€男人的聲音。
不是小何。
“……我找小何?!?br>
“你誰?”
“她同事。”
“她不在?!?br>
“她去哪兒了?”
沉默。
“你是誰?為什么用小何的手機?”
“你打錯了?!?br>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那不是小何的家人,不是朋友,不是同事。那個人的聲音很冷,像在辦公室里接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電話。
那個人在用小何的手機。
小何的手機在別人手里,那她人呢?
我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兩圈。腦子里亂得像被人塞了一團麻線,每一根線都連著某個地方,但我找不到線頭。
停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茶幾上的五**牌。
我拿起小何那張,對著光看。那個指甲印在工牌的右上角,凹進去一小塊,形狀確實像鑰匙。
我翻過來看背面,又翻回去,突然發(fā)現(xiàn)工牌的正面——公司logo的旁邊——有一道很細的劃痕,像是用針尖畫了一條線,從logo指向工牌的邊緣。
我順著那條線的方向看,工牌邊緣被掰開了一個很小的口子,里面夾著一張更小的紙片,比指甲蓋還小。
我用鑷子夾出來,展開。
上面寫著一個房間號:1903。
19樓,03號房間。
我盯著那三個數(shù)字,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小何留了房間號。她不是管鑰匙的嗎?她留的不是鑰匙的形狀,而是鑰匙能打開的東西——1903號房間。
那里面有什么?
我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
現(xiàn)在去公司?太瘋了。但明天呢?明天那個姓宋的就會找上門。紙條上寫了,我還有一天。
不,按照時間算,從收到紙條開始,24小時?,F(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四個小時了。
我還有二十個小時。
我做了決定。
去公司?,F(xiàn)在。
凌晨兩點的***,樓還是亮的,但都是保安燈和保潔的拖把。我們公司在15到20樓,大堂只有一個保安,在打瞌睡。
我用工牌刷了門禁,進去了。
電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樓層,我的卡只能到15樓。到了15樓,我走出來,整個樓層黑著燈,只有應(yīng)急照明亮著慘白的光。
我走到樓梯間,開始往上爬。
16樓,17樓,18樓。
到18樓的時候,樓梯間的門鎖著,推不開。我繼續(xù)往上,到19樓的門,也鎖著。但19樓的門旁邊有一個刷卡器,紅色的燈一閃一閃。
我掏出小何的工牌,貼上去。
綠燈亮了。
門開了。
我站在19樓的走廊里,走廊很長,兩邊都是門,門牌號從1901開始。地毯是灰色的,很厚,踩上去沒有聲音。燈光很暗,每隔五米才有一個壁燈。
我走到1903門口,門是關(guān)著的,沒有門把手,只有一個人臉識別的屏幕。
我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我就知道你會來。”
我猛地轉(zhuǎn)身。
走廊那頭站著一個人,黑色西裝,頭發(fā)一絲不茍。
姓宋的。
他靠著墻,手里沒拿咖啡,空著手,看著我,臉上沒什么表情。
“你怎么進來的?”我問。
“這是我家?!彼f,“19樓是我的?!?br>
“那三個億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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