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看向腳邊的婚書，只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那是我頂著風(fēng)雪，跪在宮外整整三日才求來的婚書。

一筆一畫謄抄的生辰八字，此刻被浸透糊成一團(tuán)。

楚昭昭似乎也覺得這話說過于誅心。

她語氣放得柔和，試圖來拉我的手。

“清淵，對不起，剛才是我失言，我只是一時(shí)心急，我……”

我猛地?fù)]開她的手。

咽下嘴里的腥甜，攥起一把金銀拼命朝著兩人砸去。

“滾！你們都滾！”

金銀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砸在顧景明的額頭。

他悶哼一聲踉蹌退了兩步。

楚昭昭本要摟住我的手僵住，憤怒地一把推開我。

我后退兩步撞翻了木箱，摔出一沓舊物。

里面有她臨行前送我的平安符。

有我生日時(shí)，她畫了塞外明月寄給我的畫卷。

還有她大捷后，字里行間滿是喜悅的家書。

那時(shí)她說，盼望早日與我成婚，一生一世一雙人。

楚昭昭視線停在上面，有一瞬痛色和無奈，隨后還是擋在顧景明面前。

用哄勸的語氣開口。

“清淵，你冷靜點(diǎn)聽我說！事已至此，我不瞞著你們了。”

“我……已經(jīng)有景明的了骨肉?！?br>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胸口上。

顧景明更猛地抬起頭，滿眼震驚與惶恐。

“兩個(gè)月前元旦那日，我偷偷回來情難自禁和他又好了一次，許是那時(shí)候懷上的?！?br>
“清淵，你就當(dāng)是疼我了，好不好。你從前不是說最喜歡小孩子嗎？”

“等我生下，就過繼給你做嫡子，你當(dāng)親生的養(yǎng)，景明絕不會(huì)跟你搶?！?br>
我的耳朵開始嗡鳴。

當(dāng)年我為給楚昭昭籌措糧草，傾盡家財(cái)熬壞了身體，大夫斷言我子嗣艱難。

顧景明得知后信誓旦旦跟我保證。

“哥，以后我有了孩子就給你，讓他給你盡孝養(yǎng)老，絕不讓任何人輕視你?！?br>
當(dāng)時(shí)我只覺兄弟情深，如今想來分明是想讓我替他們養(yǎng)一輩子孽種！

也難怪，元旦次日我發(fā)現(xiàn)婚床上都是水痕，原來是他們背著我茍且。

“顧景明，楚昭昭……你們欺人太甚！”

我氣得撲過去就要和他們拼命。

可手還沒碰到他，楚昭昭便攔在我面前。

“顧清淵，你就知道動(dòng)手**！你連我一起打死算了！”

母親不知何時(shí)醒來，她渾身發(fā)抖地指著地上的兩人。

“你們這對**！”

她顫抖著手指著面前，氣得面色青紫。

“我顧家……就是絕后，也絕不會(huì)替你們養(yǎng)野種！”

話音剛落，直直栽倒在地上。

“娘！”

我驚怒交加，一把推開兩人，將母親抱在懷里。

楚昭昭皺了皺眉沒有動(dòng)，眼底掠過不耐。

“伯母身體不適，便好好躺著。每次鬧到最后都是這一套?！?br>
她拽著顧景明的手離去。

“楚昭昭你回來！”

我發(fā)瘋般向外沖去。

可還沒掀開帳簾，親兵便用力將我推回帳內(nèi)。

楚昭昭冷酷的聲音響起。

“從現(xiàn)在起，任何人不許進(jìn)出?！?br>
我絕望地跌坐在地，卻聽見外面?zhèn)鱽硪铝夏Σ梁痛烬X交纏的親吻聲。

“昭昭！你不能退這門親事，萬一退婚，我哥他會(huì)被眾人恥笑的?！?br>
“那你呢？！你真舍得我?guī)е⒆蛹藿o他嗎？讓你的孩子喊別人叫爹？”

幾息沉默后，一聲長嘆，楚昭昭柔聲道。

“交給我吧，等關(guān)上他幾天吃了苦頭，他自然會(huì)乖乖接納你和孩子?！?br>
身后的母親已經(jīng)喘不上氣了，見狀我拋棄了尊嚴(yán)，哭著大喊。

“我答應(yīng)！楚昭昭你聽到?jīng)]有！我答應(yīng)了！你救救我娘！”

楚昭昭清冷的聲音傳來。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答應(yīng)，這次就當(dāng)給你個(gè)教訓(xùn)，讓你以后再也不敢欺負(fù)清婉?！?br>
一聲悶響，母親從榻上跌落，伸手拽我。

“別……答應(yīng)?！?br>
我連滾帶爬地?fù)溥^去，死死抓著母親的手。

“娘，你撐住！”

“別答應(yīng)……娘對不住你……沒能……護(hù)住你?！?br>
她顫抖著摸了摸我的臉，隨即滑落。

我愣愣地看著死不瞑目的娘親，眼淚徹底失控。

從前她總罵我傻：

“兒子，你把家底全掏空，若將來她背棄你，你又該怎么辦？”

我卻堅(jiān)信她不會(huì)。

楚昭昭也曾對著母親磕頭保證，此生絕不相負(fù)。

我神情一陣麻木，緩緩站起身。

下一秒猛地迎著守衛(wèi)手里的刀刃，用力撞了上去。

“噗嗤！”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視線。

意識(shí)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隱約聽見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