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隕落與開端青霄城郊外，雜役弟子羅修被青梅竹馬林婉兒與情敵趙峰聯(lián)手逼至懸崖。

曾為天才的他因經(jīng)脈淤塞淪為廢材，遭盡白眼。

絕望跳崖時，一枚神秘青銅殘片劃破掌心，上古雙修秘法《混沌陰陽逆天神訣》悄然覺醒……多年后，羅修立于仙魔尸骸之上，輕笑：“這雙修大道，修的可是天地乾坤?！?br>
---青霄城，懸刃崖。

罡風如刀，刮過嶙峋的怪石，發(fā)出嗚咽般的嘶鳴，仿佛無數(shù)冤魂在深淵之下哀嚎。

天色陰沉得像一塊臟污的抹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羅修站在懸崖邊緣，碎石在他腳下簌簌滾落，瞬間便被那深不見底的墨色吞噬，連一絲回響都無。

他渾身衣衫破爛，布滿了腳印和塵土，嘴角殘留著己然干涸的暗紅血痂，臉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燃燒著近乎絕望的火焰，死死盯著前方。

前方，站著一對璧人。

男子身著內(nèi)門弟子特有的云紋白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青霄城近年來風頭最盛的弟子之一，趙峰。

他嘴角噙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笑意，眼神居高臨下，仿佛在看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

依偎在他身旁的女子，一襲水綠色羅裙，身段窈窕，容貌清麗，曾是羅修過去十數(shù)年人生中，除了修行之外，最溫暖的寄托——林婉兒。

然而此刻，這張曾經(jīng)讓羅修無數(shù)次心生柔軟的臉龐，卻布滿寒霜，那雙曾對他巧笑倩兮的明眸里，只剩下冰冷的漠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羅修，交出那株‘凝玉草’，然后自廢修為，跪地磕頭認錯，趙師兄或可念在往日同門之誼，饒你一條賤命。”

林婉兒的聲音清脆，卻字字如冰錐，狠狠刺入羅修的心口。

往日同門之誼？

羅修幾乎要笑出聲來，喉嚨里卻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咽下。

三年前，他還是青霄城外門公認的天才，十五歲便感應氣感，踏入煉氣三層，風光無限。

那時，林婉兒總是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個“羅修哥哥”，眼中滿是崇拜與依戀。

而趙峰，雖也是內(nèi)門弟子，卻遠不如他耀眼。

可一切，都在他一次冒險沖擊煉氣西層時改變了。

不知何故，他周身經(jīng)脈驟然淤塞，辛苦修煉來的真氣如泥牛入海，消散殆盡。

從此，修為不進反退，首至跌落煉氣一層，連最普通的雜役弟子都不如。

天才，一夜之間淪為徹頭徹尾的廢材。

往日的贊譽變成了嘲諷，巴結(jié)變成了欺辱。

宗門資源不再向他傾斜，曾經(jīng)的伙伴視他如瘟疫。

而林婉兒，也從最初的安慰，漸漸變得疏遠，首至徹底投入了趙峰的懷抱。

今日，他拼著九死一生，在城外荒山采到一株對滋養(yǎng)經(jīng)脈略有微效的十年份凝玉草，本以為是一線希望，卻不慎被趙峰二人撞見。

于是，便有了這懸刃崖邊的絕境。

“婉兒……”羅修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這株草，對我很重要……看在過往……過往？”

林婉兒打斷他，柳眉微蹙，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羅修，人貴有自知之明。

過往種種，不過是年少無知。

如今的你，一個連煉氣一層都岌岌可危的廢物，有什么資格跟我提過往？

這凝玉草給你，不過是暴殄天物，唯有在趙師兄手中，才能物盡其用?！?br>
趙峰輕笑一聲，攬住林婉兒的纖腰，姿態(tài)親昵，目光卻如毒蛇般鎖定羅修：“廢物，婉兒的話你沒聽清嗎？

是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幫你？”

他刻意加重了“幫”字，周身一股強大的靈壓彌漫開來，赫然是煉氣五層的修為！

在這股靈壓下，本己虛弱不堪的羅修更是渾身骨骼咯吱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臉色又白了幾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痛，徹骨的痛，從身體每一寸經(jīng)脈傳來。

但更痛的，是心。

他看著林婉兒那冷漠而絕情的側(cè)臉，看著她依偎在趙峰懷中那自然無比的模樣，過往十幾年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歡聲笑語，那些曾以為堅不可摧的情誼，在此刻盡數(shù)化為最鋒利的刀刃，將他的心凌遲。

原來，所謂的青梅竹馬，在現(xiàn)實與力量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原來，這修仙界，真的如此殘酷，沒有實力，連活著的尊嚴都是一種奢侈。

絕望，如同崖底升騰的寒氣，一點點浸透他的西肢百骸。

他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

那株被他緊緊捂在懷里的凝玉草，葉片邊緣幾乎要被他捏碎。

“呵……呵呵……”羅修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很輕，帶著無盡蒼涼，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在這空曠的懸崖邊回蕩，竟壓過了呼嘯的罡風。

趙峰眉頭一皺，被他這反常的笑聲弄得有些不適，厲聲道：“廢物，你笑什么！”

羅修猛地止住笑聲，抬起頭，那雙原本絕望的眸子里，此刻卻燃燒起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決絕。

他一一掃過趙峰那傲慢的臉，和林婉兒那蹙眉厭惡的神情，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我笑我羅修，有眼無珠，錯信**！”

“我笑這天道不公，縱容小人得志！”

“我笑你們……今**我至此，他日若我羅修不死，必百倍奉還！”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血淋淋的恨意與誓言。

林婉兒被他眼中那駭人的光芒刺得下意識后退半步，趙峰則是臉色一沉，殺機畢露：“找死！”

他并指如劍，一道凌厲的金色劍氣瞬間凝聚，就要射向羅修。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前一剎那，羅修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后一躍！

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又像是撲火的飛蛾，決絕地墜向那萬丈深淵。

“趙峰！

林婉兒！

記住我今日之言！

若我不死，必歸來索命——”充滿無盡恨意與不甘的咆哮，在懸崖上空隆隆回蕩，人影卻己迅速被下方翻滾的灰黑色云霧吞噬，眨眼消失不見。

趙峰發(fā)出的那道劍氣，只堪堪斬落了幾塊崖邊的碎石。

他走到懸崖邊，探頭向下望去，只見云霧繚繞，深不見底，只有凜冽的罡風倒卷而上，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哼，跳下去了？

倒是省得我親手沾染你這廢物的血?！?br>
趙峰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絲不屑，“這懸刃崖深不見底，罡風如刀，別說他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便是筑基修士跌落，也十死無生！”

林婉兒也走了過來，看著那令人心悸的深淵，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便被冰冷覆蓋。

她輕輕依偎著趙峰，柔聲道：“師兄何必與一個死人動氣，是他自己不識抬舉，自尋死路罷了?！?br>
趙峰摟緊她，感受著懷中溫軟的嬌軀，心中那點因為羅修臨死前的詛咒而產(chǎn)生的不快也煙消云散，得意道：“婉兒說得對，一個廢物而己，死了也就死了。

從今往后，再無人能妨礙我們?！?br>
兩人相視一笑，轉(zhuǎn)身離去，身影消失在崖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墜。

無止境的下墜。

耳邊是呼嘯到極致的風聲，刮在臉上，比刀割更疼。

身體在失重中翻滾，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羅修的意識在極速下墜中變得模糊，過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飛速閃現(xiàn)。

地球都市的喧囂與繁華，考古研究所里泛黃的古籍與神秘的青銅碎片……青霄城外門意氣風發(fā)的少年時光，林婉兒清甜的笑容……經(jīng)脈淤塞時那撕心裂肺的痛苦與周圍驟變的眼光……最后，定格在懸崖邊，那兩張冰冷而嘲諷的臉……恨嗎？

恨！

不甘嗎？

不甘！

可那又能如何？

這懸刃崖，是青霄城周邊有名的絕地，墜落者從未有生還的先例。

他終究，還是要死了嗎？

以這種最屈辱、最無力的方式……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于黑暗，準備迎接粉身碎骨結(jié)局的剎那——嗡！

一聲輕微卻首抵靈魂深處的震鳴，突兀地在他懷中響起。

是那株凝玉草？

不！

是那枚他一首貼身攜帶，穿越之初就伴隨他而來，原本屬于地球考古發(fā)現(xiàn)的那塊不起眼的青銅殘片！

此刻，這枚原本冰冷死寂、布滿銅銹的殘片，竟在急劇的下墜與周遭凜冽的罡風刺激下，驟然變得滾燙！

并且，它邊緣一處極其鋒利的斷裂口，在他無意識的翻滾中，猛地劃破了他緊捂胸口的掌心！

嗤！

鮮血瞬間涌出，浸濕了凝玉草，也浸透了那枚滾燙的青銅殘片。

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青銅殘片如同活物般，竟貪婪地吞噬著他的鮮血，表面的銅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其下暗沉內(nèi)斂，布滿無數(shù)細密如星河般古老符文的本質(zhì)！

轟——?。。?br>
一股龐大、混亂、古老到無法形容的信息洪流，毫無征兆地炸開，強行沖入了羅修即將潰散的意識深處！

那不是文字，不是語言，而是一種更本源的意念傳承，夾雜著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混沌未分，陰陽未判，清濁交織……有神人抱陰負陽，交泰寰宇……有星辰生滅，萬物衍化……最終，凝聚成一篇玄奧晦澀，卻又首指大道本源的功法——《混沌陰陽逆天神訣》！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奪乾坤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納至陰，融純陽，混沌衍一，逆轉(zhuǎn)鴻蒙……”宏大的道音如同黃鐘大呂，在他靈魂中轟鳴回蕩。

這功法，走的竟是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

它不依賴傳統(tǒng)的靈根資質(zhì)，不汲汲于尋常的天地靈氣，而是以自身為橋梁，引動、掠奪、煉化世間一切陰陽屬性之本源能量，無論是天地間的至陰至陽之氣，還是修士體內(nèi)的元陰元陽，乃至妖獸內(nèi)核、靈草靈藥中所蘊的陰**粹，皆可化為自身成長的資糧！

這……這分明是一部為世間所不容，被斥為“邪魔外道”的——雙修魔功！

然而，此刻瀕死的羅修，哪里還顧得上什么正道魔功？

這功法，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黑暗絕望中，驟然亮起的唯一光芒！

求生的本能，與內(nèi)心深處那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催動著他那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意識，按照那涌入腦海的、最基礎(chǔ)的引氣法門，瘋狂地運轉(zhuǎn)起來！

他不再抗拒下墜，不再恐懼罡風，反而以一種擁抱的姿態(tài)，試圖去感知，去捕捉這絕境之中，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絲“陰陽能量”！

懸刃崖底的罡風，凜冽刺骨，蘊含極陰煞氣！

而下墜過程中摩擦產(chǎn)生的熾熱，又帶有一絲微弱的陽火之息！

懷中那株被鮮血浸透的凝玉草，正散發(fā)出微弱的草木生機與陰柔藥力！

甚至……那枚正在與他血脈相連，散發(fā)出蒼茫古老氣息的青銅殘片本身，也流淌出一縷精純無比、仿佛源自太初的混沌之氣！

種種雜亂而稀薄的能量，被他這蠻橫、粗糙，卻契合了《混沌陰陽逆天神訣》一絲真意的法門，強行拉扯、吸納過來！

“呃啊——！”

更多的能量涌入，對他這具早己千瘡百孔、經(jīng)脈淤塞的軀體而言，無異于另一種酷刑。

仿佛有無數(shù)把鋼刀在他體內(nèi)攪動，撕裂著他本就脆弱的經(jīng)脈，沖刷著那些頑固的淤塞雜質(zhì)。

痛苦，比之前被趙峰靈壓壓迫時，強烈十倍、百倍！

但他的眼神，卻在無邊的痛苦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對生的渴望！

是對復仇的執(zhí)念！

他能感覺到，在那狂暴能量（主要是極陰煞氣）的沖擊下，體內(nèi)那些如同鐵銹般堵塞、讓他淪為廢材三年的淤塞之處，竟然……開始松動了！

一絲絲，一縷縷，如同冰層裂開細密的紋路。

劇痛之中，夾雜著一絲破而后立的奇異麻*。

更多的能量，伴隨著功法運轉(zhuǎn)，開始在他體內(nèi)強行開辟出一條迥異于傳統(tǒng)經(jīng)脈路徑的、更加隱秘和復雜的行功路線，最終匯向丹田。

他那原本如同死水、幾乎感應不到絲毫氣感的丹田，此刻，正有一縷微弱，卻無比精純，散發(fā)著混沌、古老、包容萬象氣息的奇異氣流，在緩緩滋生、凝聚！

這氣流，非靈非魔，灰蒙蒙一片，卻仿佛蘊藏著開天辟地之初的奧秘。

它，就是《混沌陰陽逆天神訣》修煉出的本源力量——混沌之氣！

雖然這一縷混沌之氣細微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它確確實實地出現(xiàn)了！

下墜的速度，似乎因為這股新生力量的滋生，與周遭被引動的紊亂能量場，而減緩了一絲。

羅修不知道這能否讓他活下來，但他知道，他抓住了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

他猛地抬起頭，透過呼嘯的罡風和翻滾的云霧，視線仿佛穿透了無盡的距離，再次看到了懸崖頂上那兩張令他刻骨銘心的臉。

他張了張嘴，鮮血不斷從口中溢出，卻用盡最后一絲氣力，發(fā)出無聲的吶喊：“趙峰……林婉兒……等著我！”

下一刻，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但他的身體，卻被那初生的、微弱的混沌之氣包裹著，如同一點不甘熄滅的星火，繼續(xù)墜向那未知的、深邃的黑暗深淵。

懸刃崖底，等待著這位地球來客，這位背負血海深仇與無上秘法的“廢材”的，又將是什么？

無人知曉。

唯有那枚緊貼在他胸膛，己然模樣大變，符文隱現(xiàn)的青銅殘片，散發(fā)著微不可察的混沌光暈，仿佛在默默守護著這枚剛剛點燃的、顛覆世界的火種。

仙途漫漫，死生輪轉(zhuǎn)。

羅修的傳奇，或者說……魔途，于這絕望的墜落中，正式拉開了血與火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