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你------------------------------------------“因為是你?！?，在姜鶴悅心里激起層層漣漪。，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但陳知序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讓她有點不知所措?！澳恪彼龔埩藦堊?，不知道該說什么。，眼神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知道今天是你，所以就來了。為什么？”姜鶴悅聽見自己問。。？還能為什么？這種問題問出來，顯得她有多在意似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像是在思考該怎么開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聲音?！耙驗橄胍娔??！彼f。。。，輕得像一聲嘆息。但又太重，重得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陳知序，”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們十年沒見了?！?br>“嗯?！?br>“當年的事……”她頓了頓，“都過去了?！?br>陳知序抬起頭，看著她：“對你來說，過去了嗎？”
姜鶴悅沒有說話。
對她來說，過去了嗎？
她不知道。
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十年了，她換了新的學校，交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生活。她把初中的日記鎖進抽屜最深處，再也沒打開過。她告訴自己，那些事都過去了，那個人也過去了。
可現(xiàn)在他坐在對面，只是看著她，那些她以為已經忘記的感覺就全都回來了。
不是喜歡。
是疼。
是那種碰一下就會疼很久的傷口，被她小心翼翼**起來，假裝不存在?？涩F(xiàn)在，他一出現(xiàn)，那道傷口就被撕開了。
“姜鶴悅?！标愔蚪兴?br>她抬起頭。
“當年的事，”他看著她，眼神很深，“對不起。”
姜鶴悅愣住了。
對不起？
他在道歉？
為哪件事道歉？為當年控制她、限制她、讓她窒息？還是為那個下午，她沒有回頭，他也沒有追？
“你……”她張了張嘴，“你道什么歉？”
“所有?！标愔蛘f，“當年我太幼稚，不知道怎么對一個人好，只知道死死抓住。我以為那樣就不會失去，結果反而把你推遠了?！?br>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姜鶴悅聽出了里面的澀意。
“后來我想過很多次，”他繼續(xù)說，“如果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那樣?？上]有如果?！?br>姜鶴悅低下頭，盯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
她突然有點想哭。
不是為了那些委屈，是為了——他居然記得。他居然知道當年做錯了。他居然……會道歉。
“你不用道歉。”她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啞，“都過去了?！?br>陳知序看著她，沒說話。
但他的眼神在說：真的過去了嗎？
門被推開的時候，姜鶴悅正低著頭平復情緒。
“哎呀，買到了買到了！”陳爺爺?shù)穆曇繇懫穑掷锪嘀鴥珊胁枞~，“這家的龍井就是香，你外公非得拉著我去……”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姜外公在后面，探頭一看，也頓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有點微妙。
“那個……”陳爺爺干咳一聲，“我們是不是回來早了？”
姜鶴悅：“……”
陳知序：“不早，正好?！?br>陳爺爺看了看孫子，又看了看姜鶴悅，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好好，正好正好。來來來，喝茶喝茶?！?br>姜鶴悅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下去，扯出一個笑容：“陳爺爺，您買的什么茶？聞著好香?！?br>“龍井！明前龍井！”陳爺爺來了精神，“你外公說你好久沒喝到好茶了，非得讓我?guī)闳ニ莾汉取?br>“咳咳咳！”姜外公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姜鶴悅狐疑地看了外公一眼。
姜外公眼神飄忽，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姜鶴悅瞇了瞇眼。
不對勁。
這兩個老頭，絕對有問題。
——
茶局繼續(xù)。
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陳爺爺和姜外公像是商量好似的，開始輪番上陣。
“悅悅啊，你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陳爺爺問。
“出版社編輯?！?br>“編輯好啊，有文化?！标悹敔旤c頭，“知序現(xiàn)在自己開公司，做醫(yī)療AI的，專門研究什么……抑郁癥輔助治療系統(tǒng)?！?br>姜鶴悅端茶杯的手頓了頓。
抑郁癥。
這兩個字像一根刺，輕輕扎了她一下。
“挺好的?！彼f，語氣盡量平靜。
“你們倆工作都在市區(qū)吧？”姜外公接話，“住得近不近？”
“不知道?！苯Q悅說。
“挺近的?！标愔蛘f。
兩人同時開口，內容卻截然不同。
姜鶴悅看了陳知序一眼。
陳知序看著她，平靜地補充：“我公司在你們出版社對面，走路五分鐘?！?br>姜鶴悅：“……”
她每天上班都能看見那棟寫字樓。原來他就在那里？
“哎呀，這么近！”陳爺爺一拍大腿，“那以后可以常常見面了！”
姜鶴悅沒說話。
常常見面？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再見他。
終于，茶局結束了。
姜鶴悅幾乎是第一時間站起來：“陳爺爺，外公，我先走了，下午還有事。”
“這么快？”陳爺爺有點失望，“再坐會兒唄？”
“不了不了，真有事?！苯Q悅已經開始往門口走。
“那讓知序送送你。”陳爺爺一把拉住孫子，“外面冷，他有車。”
“不用——”姜鶴悅話還沒說完，陳知序已經拿起外套站了起來。
“我送你?！彼f。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姜鶴悅看著他，他也看著姜鶴悅。
最終還是姜鶴悅先移開視線：“……隨便你?！?br>出了茶樓，冷風撲面而來。
姜鶴悅把圍巾往上拽了拽，低著頭往前走。陳知序走在旁邊，不遠不近，剛好一步的距離。
兩人都沒說話。
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罩在他們中間。
姜鶴悅的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逃一樣地往地鐵站走。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她想離他遠一點。
再遠一點。
可陳知序一直跟著，不緊不慢，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終于，她停下腳步。
“陳知序?！彼D過身，看著他。
他也停下來，看著她。
“你不用送我了，”姜鶴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真的，我自己可以走?！?br>陳知序看著她，沒說話。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姜鶴悅?！?br>“嗯？”
“你……”他頓了頓，“你過得好嗎？”
姜鶴悅愣住了。
她過得好嗎？
她應該說過得好。她有工作，有朋友，有生活。她每天按時上班，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她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
可是——
她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想起那些莫名其妙流下來的眼淚，想起站在陽臺上的那個下午，想起那張確診單上的三個字。
中度抑郁。
她過得不好。
但她不能說。
“挺好的?！彼冻鲆粋€笑容，“我過得挺好的?！?br>陳知序看著她，眼神很深。
他什么都沒說，但姜鶴悅覺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你呢？”她問，想把這個話題岔開，“你過得好嗎？”
陳知序沉默了一會兒。
“不好。”他說。
姜鶴悅愣住了。
“因為沒有你?！?br>他的聲音很輕，輕得被風吹散。
但姜鶴悅聽見了。
她站在原地，冷風灌進領口，卻一點都不覺得冷。
只是心跳，突然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