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夜話------------------------------------------，在場的人都看到了。：“喲，還真是師弟??？師弟”這個詞像一根刺，扎得面具男渾身不舒服。他深吸一口氣，恢復(fù)了冷漠的語氣：“陸仁賈，你已經(jīng)不是天機閣的人了。叫我?guī)煹?，不合適。怎么不合適？”陸仁賈笑嘻嘻地說，“你當(dāng)年拜師的時候，還是我?guī)闵系纳?。我記得你那時候瘦得跟竹竿似的，連劍都拿不動?！??！斑€有，你第一次修煉走火入魔，是我?guī)湍氵\功化解的?！标懭寿Z繼續(xù)說，“你那時候哭得跟個淚人似的，說‘師兄救我，我不想死’。閉嘴！”，一道寒光直奔陸仁賈面門。，寒光打在身后的墻上，炸出一個碗口大的洞?！皢?，脾氣見長啊?！标懭寿Z收起笑容，“沈墨，五年不見，你就這么跟師兄打招呼？”——面具男的名字。，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五官端正，但眼神陰鷙，嘴唇薄得像刀片。左臉有一道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劃過?！拔迥炅?。”沈墨冷冷地說，“你還是這么不正經(jīng)。正經(jīng)多累啊。”陸仁賈靠在門框上，“倒是你，怎么混到執(zhí)法堂來了？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這個部門?！?br>“人是會變的?！?br>“對，人確實會變。”陸仁賈點點頭，“以前的你可不會帶著三十幾個人來堵我?！?br>“那是閣主的命令?！?br>“蘇閣主的命令？”陸仁賈挑眉，“他要抓我回去？”
“是?！?br>“罪名呢？”
“叛逃天機閣，竊取機密，勾結(jié)妖邪。”
“勾結(jié)妖邪？”陸仁賈笑了，“你是說那只狐貍？”
他指了指趴在一旁的小狐貍蘇幕遮。
小狐貍抬頭看了沈墨一眼，又趴下了。
沈墨的目光在小狐貍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不只是它。”他收回目光，“你離開天機閣后，一直在接觸各方勢力，意圖不明。閣主有令，必須帶你回去問話。”
“問話？”陸仁賈的笑容變得有些冷，“怕是問完話，就直接送我去‘轉(zhuǎn)生池’了吧？”
沈墨沉默了。
“轉(zhuǎn)生池”三個字一出口，氣氛陡然凝重。
姜南北和諸葛小算對視一眼，都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看陸仁賈的表情，顯然不是什么好東西。
“老板。”諸葛小算低聲問，“轉(zhuǎn)生池是什么？”
“天機閣的一種……裝置。”陸仁賈輕描淡寫地說，“把人扔進去，出來之后就變成聽話的傀儡。記憶、感情、思想，全都沒了，只剩下服從?！?br>“什么？！”姜南北瞪大眼睛，“這也太**了！”
“**？”陸仁賈苦笑，“天機閣做事，從來不考慮這兩個字?！?br>他看向沈墨：“所以，你是來抓我去轉(zhuǎn)生池的？”
沈墨沒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行。”陸仁賈點點頭，“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想抓我，就憑本事吧?！?br>他舉起平底鍋，擺出一個不倫不類的起手式。
沈墨看著他手里的平底鍋，嘴角抽了抽：“五年不見，你的武器還是這么……別致?！?br>“好用就行?！标懭寿Z說，“來吧，讓我看看你這些年長進了多少?！?br>沈墨不再廢話，手一揮，三十幾個黑衣人同時撲了上去。
姜南北早就憋不住了。
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迎頭斬向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鐺——”
金鐵交鳴，黑衣人的短刀被震飛，人也被震退三步。
“就這？”姜南北不屑，“天機閣的人就這水平？”
“別大意！”諸葛小算在后面喊，“他們是執(zhí)法堂的暗衛(wèi)，擅長合擊之術(shù)！”
話音剛落，三個黑衣人同時撲向姜南北，刀光交織成網(wǎng)，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姜南北不退反進，長劍橫掃，硬碰硬地撞上去。
“鐺鐺鐺——”
三聲脆響，三把短刀同時被震開，三個黑衣人倒飛出去。
姜南北收劍，得意地甩了甩頭發(fā)：“都說了，就這？”
但她的得意只持續(xù)了一秒。
因為更多的黑衣人撲了上來，不是三個，是十個。
十個黑衣人配合默契，進退有度，刀光連綿不絕，像一張大網(wǎng)，把姜南北罩在里面。
姜南北左突右沖，雖然不落下風(fēng)，但也脫不開身。
另一邊，諸葛小算的情況也不太妙。
他手里的機關(guān)盒子已經(jīng)展開，變成一個巴掌大的弩機，一箭一個，精準(zhǔn)地射翻靠近的黑衣人。
但黑衣人太多了，射倒一個，補上來兩個。
“老板！”諸葛小算喊，“你就不能幫幫忙嗎？”
陸仁賈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平底鍋垂在身側(cè)。
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因為沈墨正盯著他。
那個眼神他很熟悉——像一條蛇，靜靜地盤著，等著獵物露出破綻。
“小算，南北。”陸仁賈開口，聲音平靜，“你們先撐一會兒，我跟師弟說幾句話。”
“說什么話！你沒看到我們快撐不住了嗎！”姜南北大喊。
“你們可以的?！标懭寿Z笑了笑，“我相信你們。”
說完，他邁步朝沈墨走去。
兩人相距三丈，面對面站著。
月光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墨?！标懭寿Z先開口，“晚晴的信，是你讓她寫的？”
沈墨沒有否認(rèn)：“閣主的意思。”
“她還好嗎？”
“誰？”
“晚晴?！?br>沈墨沉默了一下：“她不好?！?br>陸仁賈的手握緊了平底鍋。
“自從你走后，她就被閣主軟禁了。”沈墨說，“她給你寫了無數(shù)封信，都被攔下了。這一封，是她求了我三個月，我才幫她送出去的?！?br>“求了你三個月？”陸仁賈皺眉，“你不是執(zhí)法堂的人嗎？怎么會幫她送信？”
沈墨沒有回答，而是從懷里掏出一樣?xùn)|西。
是一顆糖。
白色的，圓滾滾的，和陸仁賈收到的那顆一模一樣。
“她讓我告訴你?！鄙蚰粗掷锏奶?，“她還記得你做的糖的味道?！?br>陸仁賈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很復(fù)雜的東西，像是被戳中了最柔軟的地方。
“她……”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她為什么要你來告訴我這些？”
“因為她要死了。”沈墨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造神計劃’重啟了，她是第一個試驗品。”
“什么？！”
陸仁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造神計劃”——就是他當(dāng)年離開天機閣的原因。
那個泯滅人性、用活人做實驗的計劃，要把普通人改造成擁有神級力量的兵器。
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失敗的人都會變成怪物，生不如死。
蘇晚晴，他的師妹，那個從小跟在他**后面喊“師兄師兄”的小姑娘——
要被送上試驗臺。
“你說的是真的？”陸仁賈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為什么要騙你？”沈墨把糖收起來，“你以為我真的來抓你的？就憑這三十幾個暗衛(wèi)？”
陸仁賈愣住了。
“我?guī)е@些人來，是做給閣主看的?！鄙蚰珘旱吐曇?，“真正的目的，是告訴你消息，讓你去救晚晴。”
“那你剛才說抓我回去……”
“不這么說，戲就不像了?！鄙蚰嘈?，“我身邊有閣主的眼線，說話做事都得小心?！?br>陸仁賈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真假。
“為什么？”他問，“你為什么要幫晚晴？”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因為當(dāng)年，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在轉(zhuǎn)生池里了?！?br>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很久遠的秘密。
“你以為我臉上的疤是怎么來的？那是轉(zhuǎn)生池的靈液腐蝕的。如果不是你把我從池子里撈出來，我現(xiàn)在就是個沒有思想的傀儡?！?br>他摸了摸臉上的疤，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
“你救了我，我***都沒做，眼睜睜看著你被逼走。”他抬起頭，“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還你的人情?！?br>陸仁賈沉默了。
月光下，兩個男人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周圍的打斗聲漸漸小了——暗衛(wèi)們已經(jīng)被姜南北和諸葛小算放倒了大半，剩下幾個也退到一旁，不敢上前。
“所以。”陸仁賈開口，“晚晴還有多久？”
“三個月。”沈墨說，“三個月后，‘造神計劃’正式啟動，她會是第一個?！?br>“三個月……”陸仁賈喃喃道，“夠了?！?br>“你要去天機閣？”
“對?！?br>“那是送死?！?br>“我知道?！?br>“閣主已經(jīng)是半步神境的修為，你打不過他?！?br>“我知道?！?br>“那你還要去？”
陸仁賈笑了，笑得和平時一樣吊兒郎當(dāng)。
“我?guī)熋靡懒?，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br>沈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那你去吧?！彼匦麓魃锨嚆~面具，“不過，你得先過了今晚這一關(guān)。”
“什么意思？”
“我說了，我身邊有眼線。”沈墨后退一步，提高了聲音，“陸仁賈，你執(zhí)意抗命，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個破廟都能聽見。
陸仁賈瞬間明白了——這是在演戲給眼線看。
“那就來吧?！彼e起平底鍋，也提高了聲音，“讓師兄教教你，什么叫尊師重道！”
兩人同時沖向?qū)Ψ健?br>平底鍋和短刀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一聲巨響。
陸仁賈被震退三步，沈墨紋絲不動。
“不錯嘛?！标懭寿Z甩了甩發(fā)麻的手，“力氣長了不少。”
“少廢話?！鄙蚰凵矶?，短刀化作一片寒光。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刀光鍋影中，沈墨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天機閣后山有條密道，入口在瀑布后面。晚晴被關(guān)在禁地第三層，鑰匙在閣主身上?！?br>“知道了。”陸仁賈回了一句，然后故意賣了個破綻，被沈墨一刀砍在平底鍋上，整個人倒飛出去。
“老板！”姜南北大驚，沖過來扶住他。
“我沒事?！标懭寿Z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這家伙太厲害了，打不過?！?br>他看了沈墨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感激。
沈墨會意，冷冷地說：“今天先放過你。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說完，他轉(zhuǎn)身帶著殘余的暗衛(wèi)消失在夜色中。
破廟里恢復(fù)了安靜。
姜南北和諸葛小算面面相覷，還沒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老板?！敝T葛小算推了推眼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
“有嗎？”陸仁賈裝傻。
“剛才你跟那個沈墨打的時候，明明有機會反擊，但你故意輸了。”
“你看錯了?！?br>“我沒有看錯。”諸葛小算的目光銳利，“你在演戲。”
陸仁賈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算，有時候太聰明不是好事?！?br>“那你就別做讓人懷疑的事。”
“行吧?！标懭寿Z嘆了口氣，“確實有事?！?br>他把沈墨的話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之后，姜南北第一個炸了：“什么？！你要去闖天機閣？就憑我們?nèi)齻€？”
“不對，是四個?！标懭寿Z指了指小狐貍，“加上它?！?br>小狐貍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它有什么用！”姜南北急了，“那個什么閣主是半步神境！你知道半步神境是什么概念嗎？我爹說，整個修真界能到這個境界的不超過五個！”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送死！”
“不是送死。”陸仁賈笑了笑，“是救人?！?br>“有什么區(qū)別！”
“區(qū)別在于，送死是沒***，救人是還***?！?br>姜南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諸葛小算沉默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老板，我跟你去?！?br>“你？”陸仁賈挑眉，“你不怕死？”
“怕。”諸葛小算面不改色，“但你死了，我三個月的工資找誰要去？”
陸仁賈笑了，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行，那就一起去?！?br>他看向姜南北：“你呢？你剛來，其實可以不用……”
“少廢話?！苯媳贝驍嗨?，“我姜南北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而且，你死了我找誰結(jié)工資？”
“你不是還欠我錢嗎？”
“那不一樣！欠債的不能死，死了我找誰還錢去？”
“邏輯好像不太對……”
“閉嘴！”
陸仁賈笑著搖搖頭，不再說話。
他靠在破廟的柱子上，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光很亮，亮得像蘇晚晴小時候的笑臉。
“師妹?！彼谛睦锬f，“再等三個月，師兄來接你。”
小狐貍蘇幕遮不知道什么時候跳到了他身邊，趴在他腿上，輕輕蹭了蹭。
陸仁賈低頭看它，發(fā)現(xiàn)它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發(fā)光。
金色的，暖暖的，像是某種承諾。
“你也要去？”他輕聲問。
小狐貍沒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
但它蹭他的力度，比平時大了那么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