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樹砍了，根還在土里。”
“箱子賣了，東西在我心里?！?br>“你現(xiàn)在要學的，是分清什么是面上的，什么是底下的。”
這三天，王麗娟成了街道的名人。拆遷辦的測量人員進了祖屋，她熱情地端茶遞水，逢人便說：“建國心疼我，給我留個窩。”
巷子口小賣部的電視上，本地民生新聞居然采訪了她。鏡頭前，她穿著那件碎花裙，抹著眼淚：“我跟建國……是真心換真心，不求名分，只求個依靠……感謝秀蘭姐大度……”
她演得情真意切，一些不明就里的鄰居開始同情她，覺得母親“冷漠無情”。
我把這事告訴母親。她看著電視里王麗娟的臉，第一次笑了，嘴角的弧度冰冷?！芭醯迷礁?，”她輕聲說，“摔下來聽的響兒才越大?！?br>第三天，拆遷辦通知正式測量登記，并要求產(chǎn)權(quán)人現(xiàn)場簽字確認。王麗娟一大早就打扮起來，穿了件嶄新的紅毛衣，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她踩著不算合腳的皮鞋，經(jīng)過我家門口時，停下腳步。
“秀蘭姐，小雨，我去簽字了?！彼Z氣里是藏不住的得意，“等補償款下來，我……我不會忘了你們的，畢竟，建國心里有你們?！?br>母親從閣樓下來，也換了身干凈利落的衣服?！巴觖惥??！蹦赣H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巷子里看熱鬧的人都靜了。
“我勸你，今天別穿紅毛衣?！?br>“因為待會兒，你的臉可能會比它還紅?！?br>拆遷辦的臨時辦公室里擠滿了人。負責登記的李干事拿出厚厚的表格和產(chǎn)權(quán)證。王麗娟緊張又興奮地坐在桌前，手指摩挲著產(chǎn)權(quán)證上“趙建國”三個字。
我和母親站在人群里，像兩個無關的看客。街坊們投來復雜的目光，有同情，有不解，也有等著看母親最后掙扎的。
二叔也擠了進來，氣得臉色發(fā)紅，被母親用眼神制止。
李干事推了推眼鏡：“王麗娟同志，根據(jù)趙****生前安排，以及產(chǎn)權(quán)證確認，你是這套房屋的指定受贈人。請在確認書上簽字，我們就開始正式測量登記?！?br>王麗娟拿起筆，手有些抖。她深吸一口氣，就要落筆。
“等等。”
母親的聲音響起。不大，卻像顆石子投入平靜水面。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