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愧疚。他哭，是害怕。他怕我毀了他的人設，怕我在他的精英圈子里揭他的底。他擔心的從來不是傷了我，而是傷了自己。
“他還說，”趙國強繼續(xù)，“‘你告訴她，協(xié)議不簽就不簽，錢不給就不給。我沈一鳴不靠她也能活。但是別在外面亂說，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br>我笑了一聲，是那種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笑。
“國強，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嗎？”
“什么？”
“不是給他錢。是養(yǎng)了他二十八年，沒教會他怎么做人?！?br>趙國強沒接話。他從包里又拿出一樣東西，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文件，抬頭寫著“沈桂芬社區(qū)獨居老人幫扶基金設立意向書”。
“桂芬，我有個想法。你那筆錢，如果不給一鳴了，要不要考慮用在別的地方？社區(qū)有很多獨居老人，比你情況還差的，有的連飯都吃不上。你要是愿意，可以用你的名義設一個幫扶基金，專門幫這些人?！?br>我拿起那份意向書，翻了兩頁。
“這錢……能幫多少人？”
“按你現(xiàn)在的金額，每年幫個二三十戶不成問題。當然，全看你愿意出多少?！?br>我把意向書合上，放回桌上。
“讓我想想?！?br>吃完飯，趙國強送我回家。走到樓下，他突然叫住我。
“桂芬，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br>“什么事？”
“高中那會兒，我給你寫過一封信，你記得嗎？”
我愣了一下。想起來了，畢業(yè)那年，他確實托人給我?guī)н^一封信。但我那時候正忙著找工作，沒來得及看，后來不知道丟哪了。
“那封信里寫了什么？”
他笑了笑，五十多歲的人了，耳根子竟然紅了。
“寫的是，我喜歡你。后來你結婚了，我就沒再提。再后來聽說你離了，我又想找你，又怕唐突。再后來……就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br>我站在樓梯口，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國強，我這一輩子，什么都沒做好。養(yǎng)孩子沒養(yǎng)好，存錢沒存住，連自己都照顧不好?！?br>“你已經夠好了。”
“不夠。”我搖頭，“但我以后，想試試對自己好一點。”
他點點頭，沒再多說什么。
上樓之后，我坐在床邊，把那沓材料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我拿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