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你跟我鬧什么？”
他叫我的全名。
不是媽，是沈桂芬。
我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傳來他的聲音：“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別來找我！”
我沒回頭。
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車，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全是淚。旁邊座位上的大姐看了我好幾眼，遞過來一包紙巾。
“大姐，沒事吧？”
我搖搖頭，想說謝謝，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窗外的天黑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我看著那些光，想起他小時候發(fā)燒，我背著他走了四十分鐘去醫(yī)院，他趴在我背上說“媽媽最好了”。
那個孩子，去哪了？

回到家，我坐在床邊發(fā)了很久的呆。
這套房子是我退休前咬牙買的，不到四十平，老破小，但收拾得干干凈凈?？蛷d的墻上掛著一鳴從小到大的照片，百天照、***畢業(yè)照、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合影。
我盯著那張錄取通知書合影看了很久。照片里他笑得那么開心，我站在他旁邊，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汗。那是剛下夜班，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陪他去拿通知書。
那時候他不嫌我丟人。
手機響了，是閨蜜李秀英打來的。
“桂芬，你上微信看看，一鳴發(fā)了條朋友圈，我怎么看著不太對勁呢？”
我打開微信，點進兒子的朋友圈——什么都看不到。
他把我屏蔽了。
“我看不到。”我跟秀英說。
“那我截圖給你。”
截圖發(fā)過來，是一張圖配了一段話。
圖是一本書的封面，叫什么《原生家庭的傷害》。配文寫著：“有些人，窮的不是錢，是格局。真正的孝順是保持距離?！?br>下面已經(jīng)有好幾條評論。
一個叫“劉洋”的人留言：“兄弟，挺你。有些父母就是情感綁架。”兒子回復(fù)了一個握手表情。
還有一個“互聯(lián)網(wǎng)精英群-張哥”留言：“斷舍離，人生進階的第一步?！眱鹤踊貜?fù)了一個贊。
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
他在說我。
說我窮的不是錢，是格局。說我是他的“原生家庭傷害”。說他孝順的方式，就是跟我保持距離。
秀英的電話又打過來了：“桂芬，你沒事吧？”
“沒事?！?br>“你別騙我，你聲音都變了。”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