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車禍讓我失去了光明。
今晚我起夜時突然看見了。
正準(zhǔn)備去敲爸**房門，手卻碰到枕下有東西。
是張紙條，上面寫著：“千萬別讓他們發(fā)現(xiàn)你能看見。”
我悄悄走到他們房門口，聽見了不該聽見的對話。
這半年來，那些摔倒、那些磕碰、那些差點(diǎn)從樓梯滾下去的意外……
突然全都有了解釋。
原來失明，才是我活到現(xiàn)在的原因。
我僵在原地，這才想起枕頭下那張紙條。
是我自己的字跡。
可我，什么時候?qū)懙模?br>01
半年的時間。
黑暗是我唯一的世界。
車禍奪走了我的視力，也奪走了我生活中所有的色彩和光亮。
我習(xí)慣了用耳朵去聽，用手去觸摸，用嗅覺去分辨。
父親周正宏的腳步聲總是沉穩(wěn)有力。
母親劉素云身上的百合花香總是那么讓人安心。
他們說，我是他們的眼。
他們也成了我的眼。
這棟房子里的每一個擺設(shè)，每一處棱角，都在我腦中刻下了地圖。
但我還是會摔倒。
會磕碰到桌角，疼得鉆心。
甚至有一次，差一點(diǎn)從二樓的樓梯滾下去。
母親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說她沒有照顧好我。
父親則沉默地把家里所有帶棱角的地方都包上了軟墊。
他們對我越好，我的愧疚就越深。
我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今晚，我起夜。
像往常一樣，我扶著墻，摸索著走向衛(wèi)生間。
月光很亮，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了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我頓住了腳步。
一道光。
我有多久沒見過光了？
我試探性地眨了眨眼。
模糊。
一切都籠罩在朦朧的光暈里。
我再眨了眨眼。
眼前的景象，像被水洗過一樣，一點(diǎn)點(diǎn)清晰起來。
床腳的輪廓。
衣柜的門把手。
還有地上那道清晰的，刺眼的月光。
我……能看見了？
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我。
我要去告訴爸媽！
我必須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我激動地轉(zhuǎn)身，幾乎是跑著回到床邊，想先穿上拖鞋。
手下意識地往枕頭下一探。
那里有我藏著的一塊水果糖。
是我偶爾獎勵自己的小秘密。
可指尖觸到的，不是糖果圓潤的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