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diǎn)。

我起床洗漱，化了妝，穿上羊絨大衣。

沈煜還在睡，嘴角帶著笑意。

我開車直奔錦繡*。

我把車停在錦繡*地下**入口的角落，緊盯*座單元門和**出口。

我不確定門牌號，但我知道沈煜的車牌。

七點(diǎn)半，一輛奧迪A6駛出地庫。

是沈煜的車。

副駕駛窗半降，方靈沒化妝，頭發(fā)挽著，懷里抱著一個約一歲的男嬰。

沈煜側(cè)身**孩子。

孩子咯咯笑著，揮舞小手。

車停在路邊，沈煜下了車。

他繞到副駕駛，單手抱起孩子，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飛咯！

兒子坐穩(wěn)了！”

我握緊方向盤，指節(jié)泛白。

前天兒子想讓他舉高高，他扶著腰說：“爸爸腰不好，下次吧。”

方靈站在旁邊，笑著給他們拍照。

我拿出手機(jī)，對準(zhǔn)他們連拍幾張，又錄了段視頻。

沈煜把孩子放下，親了親方靈的額頭，然后上車離開。

方靈抱著孩子，目送車子走遠(yuǎn)，轉(zhuǎn)身刷卡進(jìn)了單元門。

我下了車，走到小區(qū)門口的保安亭。

保安捧著保溫杯喝茶，看到我，愣了一下。

“蘇總？

您怎么來了？”

我笑了笑，遞給他一包**煙。

“沒事，路過看看?！?br>
“對了，*座那個抱孩子的住戶，是哪家的？”

保安接過煙，笑起來。

“哦，您說方小姐啊？

那是沈總安排的?！?br>
“沈總？”

他壓低聲音。

“對啊，沈總說那是他遠(yuǎn)房表妹，剛生了孩子沒人照顧。”

“借住在樣板間。”

“沈總真是大善人，這房子物業(yè)費(fèi)都幫著交了一年的?！?br>
“還特意交代我們要多關(guān)照。”

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是啊，他一直都很‘善良’。”

遠(yuǎn)房表妹。

借住樣板間。

好一個理由。

我記下門牌號：*座1602。

回到車上，我在備忘錄里敲下日期和門牌號。

我不要他的道歉，我要他萬劫不復(fù)。

回到家，沈煜回來了。

他提著一套樂高死星，正和兒子在地板上拼裝。

兒子喊道：“媽媽回來了！”

沈煜抬頭。

“事情辦完了？”

“嗯，處理好了?！?br>
我脫下大衣掛好。

“你買樂高去了多久？

怎么身上一股奶粉味？”

沈煜拼積木的手僵了一下。

“哦，商場里人多，可能蹭到了哪個帶孩子的吧?！?br>
他站起身，走過來想抱我。

“老婆辛苦了，中午想吃什么？”

“我做。”

我側(cè)身避開，拿起水杯。

“隨便吧，我有點(diǎn)累，想歇會兒?！?br>
年后復(fù)工第一天。

方靈抱著一疊報銷單敲開我辦公室的門。

她穿著羊絨大衣，我在專柜見過，標(biāo)價三萬八。

她一個月實習(xí)工資才四千。

“蘇總，這些是沈總讓我拿來簽字的?！?br>
她把單據(jù)放在桌上，撩了下頭發(fā)。

領(lǐng)口敞開，露出脖子上的翡翠玉扣。

那是我婆婆臨終前傳給我的，沈煜前年說“丟了”的家傳玉扣。

原來，不是丟了，是換了主人。

我壓下怒火，拿起那疊報銷單。

都是些“客戶招待費(fèi)”、“辦公用品采購”之類的名目，加起來有幾萬塊。

我翻了翻附在后面的**。

奶粉、紙尿褲、燕窩、海參……**抬頭是辦公用品，明細(xì)單卻夾在里面沒抽走。

我拿起筆，在單據(jù)上簽了字。

“辛苦了，這衣服挺好看，新買的？”

方靈摸了摸大衣領(lǐng)子，笑了。

“嗯，男朋友送的新年禮物?！?br>
“你男朋友對你真好?！?br>
我把單據(jù)遞給她，目光落在那個玉扣上。

“這項鏈也不錯，成色很老?！?br>
她下意識地捂住領(lǐng)口。

“是……是假貨，地攤上買著玩的?！?br>
她抱著文件匆匆離開。

她一走，我立刻拿起座機(jī)，撥通財務(wù)部內(nèi)線。

“剛才簽的那幾筆報銷，在系統(tǒng)里做個特殊標(biāo)記?！?br>
“**原件留檔，別入賬。”

掛了電話，我打開電腦，調(diào)取公司近一年的采購記錄。

輸入篩選條件：沈煜經(jīng)手，金額五萬以上。

屏幕上跳出一長串列表。

我注意到一家叫“靈悅建材”的供應(yīng)商。

這家公司是半年前新增的，供應(yīng)油漆和輔料。

但這半年來，沈煜負(fù)責(zé)的所有項目，都指定用這家的貨。

我調(diào)出幾份采購合同。

單價比市場均價高出30%。

我打開工商信息查詢網(wǎng)站，輸入“靈悅建材”。

法人代表不認(rèn)識，但監(jiān)事一欄，寫著：方廣志。

我讓人事部查了方靈的入職檔案。

方廣志，是她父親。

好一招貍貓換太子。

我把這些頁面全部截圖保存，打印出來，鎖進(jìn)保險柜。

做完這一切，我端起水杯，手卻在抖。

我打開手機(jī)銀行，登陸沈煜名下的理財賬戶。

那是我們給兒子存的留學(xué)基金，每月存兩萬，存了五年。

密碼是我生日。

登錄成功。

余額顯示：368.50元。

一百多萬，沒了。

我點(diǎn)開交易明細(xì)。

一年前，方靈懷孕那會兒，錢被分批次轉(zhuǎn)走。

最后一筆的備注是：“購房首付”。

我查到錢款流向了錦繡**座1602。

戶主不是方靈，也不是沈煜。

是沈煜那已經(jīng)去世三年的母親的名字。

死人不會說話。

這套房子，就算離婚，我也很難證明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

是**“留下來”的遺產(chǎn)。

沈煜，你真是好算計。

晚上回到家，沈煜手里捧著一束花。

康乃馨，包裝粗糙。

他知道我討厭康乃馨，那讓我想起醫(yī)院。

但他從來不記。

“老婆，這周末公司團(tuán)建，去郊區(qū)度假村。”

“帶你去散散心？”

他把花遞給我。

“最近你也辛苦了，正好帶兒子一起去玩玩。”

我接過花，聞了一下。

“好啊，正好我有事要宣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