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真名沒人知道，也沒人在乎。逃亡者世界里，名字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今天認識的人，可能明天就死了，知道真名除了徒增傷感，沒有任何意義。，進入了這片“鏡界”的廢墟腹地?！颁P潮”。，這是一個被金屬瘟疫摧毀的文明。某一天，一種未知的銹蝕現(xiàn)象開始蔓延，所有金屬制品在接觸空氣后都會迅速氧化、粉化，最終變成一堆紅色的碎屑。人類的血液中含有鐵元素——于是災難從工業(yè)品蔓延到了人體。感染者在三天內(nèi)會全身硬化，變成一尊銹紅色的雕像，風一吹就散了。?！斑@個世界已經(jīng)循環(huán)了十七次?！备鹗遄咴谇懊?，繞過一堆倒塌的鋼筋水泥，“每次都是同樣的劇本——安全期三天，撕裂期兩天，然后重啟。我見過十六批逃亡者來了又走，活下來的不到一成?！薄Ｋ谟^察周圍的環(huán)境。，窗戶像空洞的眼眶，透出一股死寂。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紅褐色的粉末，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踏在干涸的血跡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鐵銹味，辛辣刺鼻，讓人忍不住想咳嗽。“安全期還有一個好處?！备鹗謇^續(xù)說，“銹蝕速度會大幅減慢。你看那些——”他指了指遠處幾輛半埋的車殼，“放在撕裂期，這些東西幾分鐘就會變成粉末?，F(xiàn)在它們至少還能保持形狀。錨點在哪里？”沈夜問。，回頭看了他一眼。“急什么。安全期只有七十二小時?！鄙蛞沟恼Z氣平淡，“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大約六小時。你有三個錨點的線索，每個線索驗證需要時間，拿到錨點本身也需要時間。如果不抓緊——行行行，你說了算?！备鹗鍞[擺手，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他用炭筆手繪的地圖，標注了四個位置。
“第一個錨點，在老城區(qū)的地下掩體里?！备鹗逯钢貓D上一個圓圈，“根據(jù)之前幾批逃亡者的情報，那里曾是**的緊急指揮中心。末日爆發(fā)時，所有高層都躲進去了，但銹蝕追上了他們。掩體里應該有一些關(guān)鍵文件，記錄了災難的最初來源?！?br>“應該？”沈夜抓住了這個詞。
“我沒進去過。”葛叔坦然承認，“掩體的門需要身份驗證，之前有人試過暴力破拆，結(jié)果觸發(fā)了自毀程序。你有辦法？”
沈夜沒有直接回答。
“第二個呢？”
“第二個在東邊的港口。”葛叔繼續(xù)指，“一艘擱淺的科研船，船上有一個實驗室，據(jù)說在災難發(fā)生前三天，那里正在測試一種新型金屬材料。很多人懷疑那就是銹潮的源頭?！?br>“第三個?！?br>“第三個在西郊的通訊塔?！备鹗逭f，“塔頂?shù)男盘柊l(fā)射器記錄了末日期間所有的廣播和通訊。如果能提取出來，就能知道災難發(fā)生后的官方反應——哪里先爆發(fā)，誰下了什么命令，等等?！?br>沈夜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個呢？”
葛叔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個……在銹湖?！?br>“銹湖？”
“城市中央的人工湖。”葛叔的聲音低了一些，“末日之后，湖水被銹蝕顆粒污染，變成了一種濃稠的紅色液體。有人見過湖中心有什么東西在發(fā)光，但沒人敢靠近。撕裂期的時候，湖面會沸騰，整個區(qū)域變成一片死地?！?br>“你覺得那是錨點？”
“不確定。”葛叔說，“但我在這里待了七個周期，聽到過太多關(guān)于銹湖的傳聞。有人說那里是這個世界的‘傷口’——災難最深的地方。如果因果鏈的源頭真的存在，那最有可能就在湖底?！?br>沈夜把地圖上的四個位置默記了一遍，然后將紙還給葛叔。
“先去掩體?！?br>“你確定？掩體是最危險的?！?br>“最危險的信息最有價值?！鄙蛞拐f，“而且，你說門需要身份驗證——這意味著里面有完整的人事記錄和權(quán)限系統(tǒng)。只要進去，我們不僅能拿到災難源頭的文件，還能知道誰有權(quán)限進入其他關(guān)鍵設施。比如科研船，比如通訊塔。”
葛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腦子轉(zhuǎn)得真快?！?br>沈夜沒有回應，已經(jīng)開始朝老城區(qū)的方向走去。
老城區(qū)在燼墟東北方向，步行大約四十分鐘。
沈夜和葛叔穿過一片廢棄的居民區(qū)，沿途沒有遇到任何活物。這個世界沒有動物，沒有昆蟲，連細菌似乎都被銹蝕**了。只有風偶爾吹過，揚起地面上的紅色粉末，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你的天賦是什么？”葛叔忽然問。
沈夜看了他一眼。
“別誤會?！备鹗迮e起雙手，“我不是在打探你的底細。只是……如果我們要合作，我總得知道你的能力邊界。比如剛才燼墟里那個追殺者，你是怎么放倒他的？”
“共振線?！鄙蛞拐f，“一種簡易陷阱?！?br>“我說的是你的天賦?！?br>沈夜沉默了兩秒。
“鏡淵?！?br>“鏡淵？”葛叔皺眉，“沒聽過?！?br>“因為見過的人都死了?！?br>葛叔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走。他看向沈夜的眼神多了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復雜的欣賞。
“行，我不問了?！彼f，“我的天賦你也知道，‘痕跡回溯’。但有個限制——我只能看到與死亡相關(guān)的事件?！?br>沈夜微微側(cè)頭。
“什么意思？”
“我能看到的，只有物體在接觸死者時留下的畫面?！备鹗宓穆曇羝届o，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換句話說，我需要有人死在我面前，我的天賦才有用?！?br>沈夜沉默了。
難怪葛叔說他接觸過這個世界百分之六十的關(guān)鍵物品——這意味著他見證過大量的死亡。每一次錨點被取走，每一次逃亡者失敗，他都可能在現(xiàn)場。
“所以你找上我，不只是因為我開價高?！鄙蛞拐f。
葛叔沒有否認。
“你之前說帶我活著走出這個世界?！彼粗蛞?，“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是我這七個周期里見過的第一個能兌現(xiàn)這種承諾的人。那我跟著你，不虧?！?br>沈夜沒有接話。
他們繼續(x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