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次日，診所照常開業(yè)。

該有的東西，一樣沒少。

新門市更大更敞亮，門口還能停好幾輛車。

病人們說新地方停車方便，環(huán)境也更舒服。

尤其是門口敞亮，老人進(jìn)出方便，獲得了一致的好評。

光是今日，診所就接診了一百多號病人。

一天的流水直接破了兩萬。

我大手一揮，給每個員工漲了五百的獎金。

店員知道我和小姑鬧掰的事。

私下也和我吐槽，說之前小姑那間門市其實(shí)有不少毛病，漏水、電路老化，修了好幾次都沒修好。

現(xiàn)在換了新地方，什么毛病都沒有，反而省心了。

我這里有多順利，他們就有多著急。

6

我尋找新門市的消息沒有特意隱瞞。

短短一天，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尤其是小姑。

她兒子剛考上大學(xué)，學(xué)費(fèi)還沒湊齊，家里少了我這么一大筆租金收入，連下個月的生活費(fèi)都要沒著落了。

她開始在群里瘋狂@我。

但我不在群里了。

她又給我發(fā)消息，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了。

給我打電話，也是拉黑。

她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去找大舅二姨商量對策。

可我診所的新門市已經(jīng)開起來了，生意比之前還好。

小姑那間門市，掛了兩個月，沒人租。

六萬沒人要，五萬沒人要，降到四萬還是沒人要。

那條街上的門市，除了我診所帶來的客流量，根本沒什么人流量。

沒了我，那間門市就是個空殼子。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guān)系了。

直到那個深夜——

7

那段時間，診所里養(yǎng)了一條流浪狗，是我從路邊撿回來的。

黃白相間的**，瘦得皮包骨頭，蜷在診所門口的紙箱里，渾身發(fā)抖。

我給它取了名字叫“元寶”，取了消炎藥拌在飯里喂它，又給它洗了澡、打了疫苗。

半個月下來，元寶養(yǎng)得油光水滑，見誰都搖尾巴。

它很通人性，白天就趴在診所門口曬太陽，有生人靠近會叫兩聲提醒我。

晚上關(guān)在院子里，整條街有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都會警覺地豎起耳朵。

有小姑那件事在前，元寶在，我心里踏實(shí)不少。

那天早上我到診所，發(fā)現(xiàn)元寶不見了。

鏈子被解開了，整齊地放在地上，不是掙脫的——是有人刻意解開的。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巷子口。

我沿著痕跡一路找，心跳越來越快。

地上有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血跡。

我的腿開始發(fā)軟。

痕跡一直延伸到小姑家門口。

她家大門虛掩著，里面飄出一股濃烈的肉香。

我推開門，院子里擺著一口大鐵鍋，灶膛里的火還沒滅。

鍋里燉著肉，湯面上飄著一層黃白相間的毛。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小姑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拿著碗筷，嘴角還沾著油光。

她看見我，非但沒有心虛，反而笑瞇瞇地招呼：

“月月來了？要不要喝碗湯？你家那條野狗太吵了，整天叫喚，吵得我睡不著覺。我?guī)湍闾幚砹?，狗肉大補(bǔ)，來一碗？”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

我渾身發(fā)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又補(bǔ)了一句，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狠勁：

“你那診所，遲早要出事。”

我轉(zhuǎn)身離開小姑家的時候，她靠在門框上，悠哉悠哉地剔著牙，沖我喊：

“月月，下次你那診所再有什么東西，姑還幫你處理！”

我沒有回頭。

但我記住了她說的那句話。

“你那診所，遲早要出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