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知道了啊?！?br>
那語氣輕飄飄的，似乎只是提及了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沈向寒攥緊手機(jī)，指節(jié)泛白。

“解釋什么？”蘇明意轉(zhuǎn)身回到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坐下。

“我要結(jié)婚了。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機(jī)會告訴你，但想著你肯定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拖著。誰知道你自己先發(fā)現(xiàn)了。”

她的平靜像一盆冰水對著他兜頭澆下。

沈向寒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個自己深愛了七年的人格外的陌生，連同周遭的一切都變得虛浮了起來。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等你們小孩滿地跑嗎！”

他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還是說你打算瞞我一輩子？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等著，等你哪天想起我？”

蘇明意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你別這么激動。我知道你難受，但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之珩他……不一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依賴我，我也離不開他。這七年，我也是真心喜歡你的。”

蘇明意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想碰他的臉，被他躲開。

她也不惱，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向寒，你跟著我這么多年，我不會虧待你的。我給你置辦一套別墅，給你買幾輛跑車，還有黑卡，你也隨便刷，我會時不時去看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別鬧到他面前去，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沈向寒愣住了。

“你是想讓我……當(dāng)你的**？”他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從喉嚨里艱難吐出，“蘇明意，我沈向寒在你眼里就這么賤嗎？”

“你別說得那么難聽?！?br>
蘇明意的眉頭皺起來，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受傷的神色。

“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你對我很重要，向寒。我會保護(hù)好你的，不會讓別人說三道四。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只是……只是不能公開而已?！?br>
像以前一樣。

沈向寒忽然想笑。以前是什么？是她每個月“出差”去陪另一個男人的日子？是她缺席的每一個節(jié)日、錯過的每一次紀(jì)念日？是他一個人守著手機(jī)等她回復(fù)消息的無數(shù)個深夜？

他眼眶里蓄滿了淚，卻扯出一個笑來：“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嗎？我原本今天打算……”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腹摩挲著那枚戒指盒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這時，蘇明意的手機(jī)響了。

她接起來語氣滿是焦急：“怎么了之珩？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她掛斷電話就往門口沖。

沈向寒下意識伸手想攔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砰！”

餐桌被撞得晃了晃，那盆滾燙的紅燒牛肉連湯帶汁扣在他身上，瓷碗碎了一地。

蘇明意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沈向寒站在原地，湯汁順著衣擺往下滴，燙得皮膚發(fā)紅，他卻感覺不到疼似的。

他只是盯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久久沒有動。

晚上，他刷到了蘇之珩的社交動態(tài)。

是一張照片——蘇明意趴在病床邊睡著了，手還握著蘇之珩的手。

配文只有兩個字：有她在身邊，發(fā)燒也很幸福。

沈向寒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他把手機(jī)扔到一邊，望著天花板，一夜無眠。

天快亮的時候，他坐起來，打開微信，給蘇明意發(fā)了四個字：我們分手吧。

然后他開始收拾東西。

這四年，他一點一點把這個家填滿。

她喜歡的餐具，她愛吃的零食，她買的情侶睡衣，她用過的半瓶香水……

如今，他只帶走了自己的衣物，其他的，一樣沒拿。

鑰匙放在玄關(guān)的鞋柜上。

要離開時，手機(jī)響了。

是蘇之珩。

“寒哥，今天有空嗎？陪我出去逛逛唄！”

沈向寒握著手機(jī)，沉默了幾秒。

他想，和蘇之珩這段時間的交情總是真的。

這個傻小子大概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的把他當(dāng)兄弟。

那就……好好道個別吧。

“好，地址發(fā)我。”

到了約定的地點，沈向寒整個人僵住了。

蘇之珩看見他，笑瞇瞇地招手：“寒哥！快來快來！”

然后他拉著蘇明意的手，笑著給他們介紹：“明意，這就是我回國交到的好兄弟，沈向寒。寒哥，這是我未婚妻，蘇明意?！?br>
蘇明意看著沈向寒，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好像根本不認(rèn)識他，伸出手：“你好，很高興認(rèn)識你?！?br>
沈向寒看著她伸過來的手，指尖發(fā)顫。

那一瞬間，他忽然明白什么叫凌遲。

他握住她的手，一觸即分，聲音干澀：“你好?！?br>
“寒哥你快幫我參謀參謀！”蘇之珩拉著他往附近的高定婚禮服飾店走，“我選了好幾套，你幫我看看哪套配得上明意?！?br>
沈向寒被動的坐在沙發(fā)上，看著兩人一套接一套的換。

蘇之珩生得好，穿上西裝更是俊朗挺拔。

每次從試衣間出來，蘇明意的眼睛都會亮一下，那光芒刺得沈向寒睜不開眼。

他們站在鏡子前，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白裙曳地，般配得像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

“寒哥，怎么樣？我們般配嗎？”

“般配。”沈向寒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很般配?！?br>
蘇之珩笑得眉眼彎彎，湊過去親了親蘇明意的臉。

沈向寒別過頭，假裝在看墻上的一幅畫，心卻碎成了玻璃渣。

趁蘇之珩又進(jìn)去換衣服，蘇明意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不太好：

“你故意接近我弟的？沈向寒，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