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底的水，比我想象中還要刺骨。

我拖著幾乎被九嬰鬼撕碎的魂體，一步一個血印地爬回了陰司大殿。

手里死死攥著那只被我用鎖魂鏈捆成粽子的九嬰鬼。

“楚燁……我把鬼帶回來了?！?br>
我虛弱地將九嬰鬼扔在殿前的青石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大殿里靜得可怕。

沒有楚燁的嘲諷，也沒有嬌嬌的嬌笑。

只有一陣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抬起頭，卻看到了讓我目眥欲裂的一幕。

陸青硯跪在大殿中央，他那身紅袍已經(jīng)破爛不堪，上面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后，脊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楚燁坐在高高的太師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支晶瑩剔透的玉管筆。

那是陸青硯生前最珍視的畫筆，也是我們合作第一本話本時，我用第一筆稿費買給他的。

“喲，命真大啊，居然活著回來了。”楚燁瞥了我一眼，語氣里滿是遺憾。

我連滾帶爬地沖過去，想要撲向陸青硯。

“青硯！你怎么樣？”

兩個鬼差猛地按住我的肩膀，將我死死壓在地上。

陸青硯轉(zhuǎn)過頭，看著我滿身是血的樣子，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了狂怒。

“楚燁！***有種沖我來！你讓她去忘川河底，你算什么男人！”

陸青硯瘋狂地掙扎著，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楚燁冷笑一聲，從太師椅上站起來，走到陸青硯面前。

“沖你來？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有資格跟本王談條件嗎？”

楚燁舉起手中的玉管筆，在陸青硯眼前晃了晃。

“本王聽說，這支筆對你很重要？”

陸青硯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死死盯著那支筆。

“還給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楚燁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你一個畫**的**胚子，也配用這么好的玉管筆？”

他轉(zhuǎn)過頭，看向被壓在地上的我。

“沈知書，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寶貝畫師，剛才為了不畫本王讓他畫的馬屁圖，居然敢用這支筆刺殺本王？”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陸青硯。

陸青硯別過頭，沒有看我，只是咬著牙說：“他讓你去送死，我殺他，天經(jīng)地義?！?br>
楚燁大笑起來。

“好一個天經(jīng)地義！本王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天經(jīng)地義！”

楚燁猛地將玉管筆扔在地上。

“不要！”我尖叫出聲，拼命想要掙脫鬼差的束縛。

楚燁抬起穿著厚底官靴的腳，狠狠地踩在了玉管筆上。

“咔嚓”一聲脆響。

那支晶瑩剔透的玉管筆，被硬生生踩成了幾截碎玉。

陸青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按住他！”楚燁冷喝一聲。

幾個鬼差一擁而上，用殺威棒將陸青硯死死壓在地上。

楚燁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玉，在陸青硯的臉上拍了拍。

“心疼了？本王就是要讓你們知道，你們珍視的一切，在本王眼里，連個屁都不是?！?br>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

“沈知書，你把九嬰鬼抓回來了，按理說本王該賞你?！?br>
楚燁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這樣吧，本王看你這畫師**畫技不錯。從今天起，本王就把他送給嬌嬌，專門給嬌嬌畫那些下流的***?！?br>
我渾身發(fā)抖，死死咬住嘴唇。

“你休想！”我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

楚燁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胸口，將我踹飛出去數(shù)米遠(yuǎn)。

“在這里，本王就是天！”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疊厚厚的冥幣票據(jù)，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不是愛錢嗎？你不是為了錢什么都能寫嗎？”

楚燁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現(xiàn)在欠地府錢莊十萬冥幣的陰壽債務(wù)！如果明天交不上錢，本王就直接把你打入**道，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冥幣票據(jù)，腦子里嗡嗡作響。

十萬冥幣？

“你栽贓我！”我紅著眼睛怒吼。

楚燁得意地笑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擺。

“這上面可是有你的手印。沈知書，你以為你斗得過本王嗎？”

他轉(zhuǎn)過身，對鬼差揮了揮手。

“把這個畫師帶去嬌嬌的院子。至于她，扔到奈何橋上去，讓她吹吹冷風(fēng)，好好清醒清醒?！?br>
鬼差們拖著陸青硯往外走。

陸青硯拼命回過頭，眼睛血紅地看著我。

“沈知書！你別怕！老子就算畫斷了手，也絕不讓他們碰你一根頭發(fā)！”

我看著他被拖走的身影，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楚燁，你不得好死！”我絕望地尖叫。

楚燁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本王已經(jīng)死了。而且過得比你們好一萬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