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我上書**，說邊關(guān)需要增兵?；实壅f北境安穩(wěn)，不需要浪費錢糧，轉(zhuǎn)頭卻給南邊的寵臣修了一座占地三百里的避暑山莊。”
有人開始咬牙。
“半年前——”
我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我自己能聽見。
“半年前，我的兒子，你們的少侯爺，被叫去京城?；实壅f想見見他，說要給他封官。結(jié)果呢？”
我抬起頭，眼眶通紅。
“結(jié)果他在**的路上，馬驚了，摔下了山崖?！?br>“馬驚了?！蔽乙蛔忠活D地重復了一遍，“一匹從三歲就開始馴養(yǎng)的御馬，在一個當了十年騎兵的人胯下，驚了?！?br>八十萬大軍中，有人無聲地流下了眼淚。
那些眼淚屬于陳天賜的舊部——我的兒子生前親自帶過的兵。
“我查了?！蔽业穆曇羝届o得可怕，“那匹**肚帶上被人涂了藥，馬一跑起來就會發(fā)狂。下手的人是皇帝身邊的內(nèi)侍，指使的人是當朝**李林甫，點頭的人是——”
我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想說的是誰。
“所以，”我重新舉起丈八蛇矛，聲音驟然拔高，如雷霆炸響，“今天，我陳霸天，北境鎮(zhèn)邊侯，在這里問諸位一句——”
“我若**，你們跟不跟？”
沉默。
三秒的沉默。
然后，八十萬大軍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鎧甲碰撞的聲音像一道綿延百里的鋼鐵洪流。
“誓死追隨侯爺！”
“誓死追隨侯爺??！”
“誓死追隨侯爺?。?！”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從點將臺下一直傳到三百里外，傳到黑水河邊，傳到每一個正在生火做飯、擦拭兵器、檢查箭矢的士兵耳中。
他們放下手中的一切，站起身來，面朝點將臺的方向，齊聲高喊。
那一刻，我覺得天地都在顫抖。
賈文和站在我身后，輕輕搖著扇子，嘴角微微上揚：“侯爺，該發(fā)檄文了?！?br>我從懷中掏出一卷帛書，展開來，上面只有短短幾句話——
“天子無道，寵信奸佞，殘害忠良。我兒何罪？斃于奸人之手。我將士何辜？凍餓于邊關(guān)之地。今日起兵，清君側(cè)，誅奸臣，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br>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引經(jīng)據(jù)典，甚至沒有什么大義凜然。
就是一個死了兒子的父親，要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