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死死盯著眼前三人，開口聲音干澀。

“你不是我兒子！”

“媽，你在胡說什么？”

樓梯上的兒子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我說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話。

“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兒子？我看你就是不想走，在這兒胡攪蠻纏！”

此時，大門被湘湘猛地拉開。

她裹著浴巾，頭發(fā)還在滴水，卻已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對著聞聲而來的鄰居們哭訴：

“大家評評理！我還在坐月子，婆婆就變著法兒折磨我?！?br>
“先說我有怪味，又拿熱湯潑我，現(xiàn)在還翻我東西這是要把我**??！”

鄰居們圍在門口，指指點(diǎn)點(diǎn)的聲音越來越大。

“這也太過分了......”

“月子里這么折騰兒媳，心太狠了?！?br>
兒子適時地站了出來，眼圈發(fā)紅，聲音里滿是痛苦：

“我媽一直不滿意湘湘生了女兒，從進(jìn)門就說她身上有臭味，攪得我們家雞犬不寧?，F(xiàn)在居然說我不是她親生的......”

他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悲痛，

“媽，我懷疑您精神出問題了，您需要治療?！?br>
“我沒有?。　?br>
我想沖過去抓住他問清楚，卻被兩個聞訊趕來的社區(qū)工作人員攔住了。

“阿姨，您冷靜點(diǎn)?！?br>
“先跟我們?nèi)メt(yī)院檢查一下，好嗎？”

“我不去！我沒有瘋！你們放開我——”

掙扎是徒勞的。

我被強(qiáng)行塞進(jìn)了車?yán)铩?br>
后視鏡里，兒子摟著湘湘站在門口，兩人的身影漸漸模糊。

車門關(guān)上時，我仿拂看見他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精神病院的鐵門在身后重重合攏。

我被按在床上，護(hù)士熟練地注**鎮(zhèn)靜劑。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醫(yī)生說：

“被害妄想，家庭關(guān)系應(yīng)激障礙......”

我一遍遍解釋，卻只換來更堅(jiān)定的病情加重的診斷。

絕望像潮水般淹沒了我，我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直到那個下午。

例行檢查時，推門進(jìn)來的醫(yī)生讓我渾身一震。

那張臉，即使隔了二十年光陰，我依然一眼認(rèn)出。

“宋懷仁？”

我的**，郝建的親生父親。

他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鏡，仔細(xì)看了看病歷上的名字，又看了看我。

“玉蘭？”

他壓低聲音。

“你怎么會在這里？”

眼淚瞬間決堤。

我抓住他的白大褂袖子，把兒子的事情講述出來。

宋懷仁安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你等等?！?br>
他拿起我的病歷，快步走了出去。

幾小時后，他帶我進(jìn)了一間安靜的診室。

沒有護(hù)士，沒有監(jiān)控。

“我重新給你做了**精神評估?！?br>
他把一疊報告推到我面前。

“玉蘭，你的認(rèn)知和邏輯都是正常的，你沒病?！?br>
我顫抖著手接過那份蓋著紅章的正常診斷。

“可他們?yōu)槭裁?.....”

“這里面肯定有不為人知的陰謀?！?br>
宋懷仁神色凝重。

“但你口中的兒子，有很多地方確實(shí)不對勁?！?br>
他起身走到窗邊，沉默了片刻。

“我會安排你出院。但淑芬，出去之后，你要小心?！?br>
他轉(zhuǎn)過身，神色嚴(yán)肅。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那你面對的東西，可能比精神**險得多?！?br>
當(dāng)天傍晚，我在宋懷仁的簽字擔(dān)保下走出了精神病院。

夕陽把街道染成血色。

我站在路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白色的建筑。

心里一陣發(fā)寒。

我要查清我兒子去哪里了。

在那個假扮兒子的人又是誰。

我要回去，把這一切，查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