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現(xiàn)場------------------------------------------。，抬頭看著玻璃幕墻上反射的陽光，有點恍惚。，她還是個直播間只有三百人的糊咖。，她微博粉絲漲到兩百萬，私信多到手機卡頓，出門要戴口罩——因為會被認出來?！鞍l(fā)什么呆？”。，戴著棒球帽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那雙眼睛露在外面，此刻正看著她?！皼]什么?！睍r柚回過神，“就是覺得……挺魔幻的?！保骸傲?xí)慣就好。你第一次紅的時候，習(xí)慣嗎？”：“我第一次紅的時候，在家躲了三個月。為什么？因為出門會被**，有次在便利店買水，被堵了四個小時?！保滩蛔⌒α??！澳悄阍趺唇鉀Q的？”
“我經(jīng)紀人把我裝進貨梯運出去的?！?br>“……裝進貨梯？”
“嗯，和礦泉水一起?！?br>時柚笑出了聲。
陸時晏看著她笑，眼里也帶了點笑意。
“走吧，”他說，“別讓程導(dǎo)等。”
程導(dǎo)。
程晉。
業(yè)內(nèi)人稱“程一條”的程晉。拍戲從來不超過三條，達不到他的要求就換人的程晉。上個月剛拿了金像獎最佳導(dǎo)演的程晉。
時柚深吸一口氣，跟著陸時晏走進寫字樓。
今天是《深宅》的試鏡。
女二號，沈晚棠。
一個被賣進高門大戶做妾的貧家女。戲份不多，但人設(shè)很出彩——隱忍、倔強、有股不服輸?shù)膭艃骸?br>時柚看了三天劇本，做夢都在背臺詞。
電梯里，陸時晏忽然問：“緊張嗎？”
時柚誠實地點點頭：“有點?！?br>“正常?！?br>“你試鏡的時候緊張嗎？”
陸時晏想了想：“我第一次試鏡，緊張到把臺詞說反了。”
“然后呢？”
“然后導(dǎo)演把我趕出去了。”
時柚愣了愣：“那后來怎么紅的？”
陸時晏看著她，認真地說：“因為我長得好看?！?br>時柚：“……”
行，有道理。
電梯到了。
門打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貼著“試鏡等候區(qū)”的標簽。
走廊里已經(jīng)站了七八個人。
有年輕的女孩，有經(jīng)紀人模樣的中年男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的人。
時柚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個——都是圈內(nèi)有點名氣的小花。
她們看到陸時晏，表情都變了變。
“陸老師？”
“陸時晏？他怎么來了？”
“那個女的是誰？”
“好像是……時柚？那個帶貨主播？”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時柚的耳朵有點發(fā)熱，但面上仍然鎮(zhèn)定。
陸時晏沒理那些人，直接帶著時柚走到等候區(qū)，找了個位置坐下。
剛坐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走了過來。
她身后跟著一個年輕女孩，長得挺漂亮，妝容精致，但表情有點僵——是那種想笑又不想笑得太明顯的表情。
“陸老師，”香奈兒女人笑得很熱情，“好久不見。您怎么有空來這兒？”
陸時晏點點頭：“陪人試鏡。”
香奈兒女人的目光落在時柚身上，笑容頓了一秒，然后又恢復(fù)了。
“這位是……時柚吧？最近熱搜上經(jīng)?？吹侥恪！?br>時柚禮貌地笑了笑：“**?！?br>“你好你好?！毕隳蝺号说男θ莞鼰崆榱耍拔沂菞畛康慕?jīng)紀人，楊晨你認識吧？就是《青春正好》的女二號，去年那部戲挺火的?！?br>她指了指身后的女孩。
楊晨對著時柚笑了笑，笑得很標準，八顆牙，完美得像教科書。
時柚也笑了笑。
她當然認識楊晨。
《青春正好》的女二號，去年確實小火了一把。最近資源不錯，據(jù)說正在接觸幾個大**。
“時柚今天也是來試鏡的嗎？”楊晨開口，聲音很甜，“試哪個角色呀？”
“女二號。”
楊晨的笑容僵了一秒。
“女二號？沈晚棠？”
“嗯。”
“哦……”楊晨拉長了音，“那咱們是對手了。我也試這個角色?！?br>她笑得更甜了。
“真巧。”
時柚點點頭：“是挺巧的?！?br>楊晨等了兩秒，發(fā)現(xiàn)時柚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意思，笑容又僵了一秒。
“那……祝你好運哦?！?br>“謝謝，你也好運。”
楊晨和她的經(jīng)紀人走了。
時柚轉(zhuǎn)過頭，看著陸時晏。
“你覺不覺得她笑得有點假？”
陸時晏想了想：“她笑的時候，眼睛沒動?！?br>“你也發(fā)現(xiàn)了？”
“嗯。演戲的基本功，眼睛要有戲?！?br>時柚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們之前認識嗎？”
陸時晏搖頭：“不認識?！?br>“那她怎么叫你叫得那么親熱？”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可能……因為我長得好看?！?br>時柚：“……”
這人是真的把這張臉利用到極致了。
試鏡是抽簽順序。
時柚抽到了七號。
倒數(shù)第二個。
楊晨抽到了三號。
時柚坐在等候區(qū)，看著一個一個女孩進去，又一個一個出來。出來的表情各異，有的眼圈紅紅的，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強撐著笑。
楊晨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她路過時柚身邊，腳步停了一下。
“時柚姐，程導(dǎo)人挺好的，不用緊張?！彼龎旱吐曇?，“不過他對情緒要求很高，剛才讓我哭了一場，哭得我眼睛都疼了。”
時柚點點頭：“辛苦了?！?br>楊晨笑了笑，走了。
陸時晏在旁邊忽然開口：“她剛才那個笑，眼睛又沒動?！?br>時柚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能不能別這么損？”
“實話。”陸時晏看著她，“你進去的時候，別學(xué)她?！?br>“學(xué)什么？”
“假笑?！?br>時柚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
“好?！?br>“七號，時柚?！?br>工作人員的聲音傳來。
時柚站起身。
陸時晏也站了起來。
“我陪你過去?！?br>“不用了吧，你在這兒等著就行。”
陸時晏沒理她，直接往前走了。
時柚只好跟上。
走到試鏡室門口，陸時晏停下來。
“我在門口等你?！?br>時柚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安心。
“好?！?br>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試鏡室里很寬敞。
正對面是一張長桌，后面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中年男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正低頭看著手里的資料——應(yīng)該就是程晉程導(dǎo)。他左邊是一個女制片人，右邊是一個看起來像副導(dǎo)演的年輕男人。
時柚走到中間，站定。
“各位老師好，我是時柚?！?br>程晉抬起頭。
他看了時柚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
“時柚。”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聽不出情緒，“《家有喜事》的那個小孩？”
時柚愣了一下。
沒想到他會記得。
“是的。”
程晉點點頭，沒有繼續(xù)寒暄。
“劇本看了嗎？”
“看了?！?br>“沈晚棠被男主誤認為是賊那場戲，演一遍?！?br>時柚點點頭。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的時候，她的眼神變了。
沒有了剛才的鎮(zhèn)定和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慌、委屈、又拼命壓抑的復(fù)雜情緒。
她膝蓋一彎，跪在地上。
“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
聲音很輕，帶著顫抖。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沒有掉下來。
“奴婢是今早才進府的，廚房的王媽媽說讓奴婢來送茶，奴婢不知道這屋子不能進……”
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哀求，又帶著一點倔強。
“求公子明察?！?br>說完這句話，她低下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但只是無聲地落在衣襟上，沒有抽泣，沒有哭喊。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好?！?br>程晉的聲音響起。
時柚抬起頭，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程晉看著她，目光里帶著一絲審視。
“之前演過戲？”
“演過?！睍r柚頓了頓，“很多年前了。”
“后來為什么不演了？”
時柚沉默了一秒。
“沒戲找我?！?br>程晉挑了挑眉。
“這么直接？”
“您問的，我就實話實說?！?br>程晉忽然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有點意思?！彼D(zhuǎn)頭看向旁邊的制片人，“你覺得呢？”
制片人點點頭：“眼神有戲，情緒到位，比前面幾個強?！?br>副導(dǎo)演也附和：“我也覺得不錯?！?br>程晉轉(zhuǎn)回頭，看著時柚。
“回去等通知吧?！?br>時柚愣了愣。
這就完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程晉已經(jīng)低下頭，開始看下一個人的資料。
時柚只好鞠了一躬。
“謝謝各位老師。”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程晉忽然開口。
“等一下?！?br>時柚停下腳步，回過頭。
程晉看著她，表情認真。
“你那個眼淚，收得很好?！彼f，“現(xiàn)在很多年輕演員哭起來像水龍頭，關(guān)上就沒了。你能把眼淚收在眼眶里，最后才掉，是練過的?！?br>時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程晉擺擺手。
“行了，出去吧。”
時柚推門出去。
陸時晏站在門口，看著她。
“怎么樣？”
時柚眨眨眼，有點恍惚。
“他說我眼淚收得好?！?br>陸時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程導(dǎo)夸人，難得?！?br>“所以……算好嗎？”
陸時晏看著她，認真地說：“程導(dǎo)夸人，就代表你穩(wěn)了?！?br>事實證明，陸時晏是對的。
當天晚上，時柚接到了電話。
她過了。
女二號，沈晚棠，是她的了。
時柚掛掉電話，坐在沙發(fā)上，愣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機，給陸時晏發(fā)消息：
我過了。
三秒后，對方回復(fù)：
我知道。
時柚一愣：你怎么知道？
陸時晏：程導(dǎo)給我發(fā)消息了。
時柚：他說什么？
陸時晏：他說你是個好演員，讓我別耽誤你。
時柚盯著這條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別耽誤你”？
她還沒想好怎么回復(fù)，下一條消息又來了：
陸時晏：我說，好。
時柚：……你這是什么意思？
陸時晏：意思就是，我不會耽誤你。
時柚看著屏幕，耳朵慢慢紅了。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發(fā)出去的是：
謝謝。
對方秒回：
不客氣。對了，你爺爺今天又給我刷了兩個火箭。
時柚一愣：他怎么找到你小號的？
陸時晏：他自己找的。他還問我，什么時候去吃***。
時柚：“……”
時柚：你別理他。
陸時晏：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時柚：？？？
陸時晏：下周日，他有空。
時柚盯著屏幕，整個人都麻了。
這人，是認真的嗎？
她還沒來得及回復(fù)，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爺爺打來的電話。
“丫頭啊，”爺爺?shù)穆曇衾锿钢吲d，“那個小陸啊，人真不錯。他說下周日來家里吃飯，我準備做***，你那天沒事吧？”
時柚深吸一口氣。
“爺爺，你知道他是誰嗎？”
“知道啊，大明星嘛。”
“那你覺得一個日理萬機的頂流，會有時間來咱們家吃***？”
爺爺沉默了兩秒。
“他不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嗎？”
時柚被噎住了。
是啊，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丫頭，”爺爺?shù)恼Z氣忽然認真起來，“我看人很準的。這個小陸，看你的眼神不一樣?！?br>時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什么眼神？”
“就是……我當年看****那種眼神。”
電話掛了。
時柚坐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又響了。
是陸時晏的消息：
對了，你爺爺問我喜歡吃什么。我說除了香菜都行。他說好。
時柚回復(fù)：
你認真的嗎？
陸時晏：
嗯。我從不騙爺爺。
時柚看著這條消息，忽然笑了。
她回復(fù)：
那你最好真的喜歡吃***。
陸時晏：
我喜歡。放心。
時柚放下手機，躺回沙發(fā)上。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忽然想起程晉說的那句話——
“你是個好演員?！?br>還有陸時晏說的那句——
“我不會耽誤你?！?br>還有爺爺說的那句——
“看你的眼神不一樣?！?br>她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但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周牧發(fā)來的消息：
時柚，你看熱搜了嗎？
時柚心里一緊。
她打開熱搜。
熱搜第一：
#楊晨點贊內(nèi)涵時柚的微博#
熱搜第二：
#時柚試鏡內(nèi)幕#
熱搜第三：
#陸時晏陪時柚試鏡#
她點進去一看，是一個營銷號的爆料：
獨家！知**士透露，時柚能夠拿下《深宅》女二號，全靠陸時晏的關(guān)系。兩人關(guān)系匪淺，試鏡當天陸時晏全程陪同，疑似給程導(dǎo)施壓。而原本很***的楊晨，據(jù)說當場落淚……
下面配圖是試鏡當天，陸時晏站在試鏡室門口等她的照片。
評論區(qū)已經(jīng)吵翻了。
靠！潛規(guī)則？
我就說她一個糊咖怎么能演程導(dǎo)的戲
陸時晏這是談戀愛還是包養(yǎng)？
楊晨好慘啊，明明比她演技好
等等，試鏡結(jié)果還沒公布吧？這爆料怎么知道的？
內(nèi)部消息唄，肯定有黑幕
時柚看著這些評論，手指慢慢握緊。
手機又響了。
是陸時晏的消息：
別怕，我來處理。
時柚盯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復(fù)：
不用。
時柚：我自己來。
她打開自己的微博，開始打字。
三分鐘后，她發(fā)了一條微博：
“關(guān)于《深宅》女二號，我想說幾點：
1. 試鏡是公開的，流程透明，不存在任何內(nèi)幕。
2. 陸時晏陪我去試鏡，是因為他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他沒有給任何人施壓，也從來沒有。
3. 楊晨沒有當場落淚，她出來的時候笑得很開心，還祝我好運。
4. 我的演技可能不夠好，但我會努力。如果最后選我是因為陸時晏，那是對我最大的侮辱，也是對程導(dǎo)最大的侮辱。
5. 以上句句屬實。不信的，可以等《深宅》官宣。到時候，咱們用作品說話?！?br>發(fā)完，她放下手機。
心跳得很快。
她知道自己這么做很沖動。
但她就是受不了。
她可以被人罵糊咖，可以被人罵蹭熱度，但她受不了別人說她靠男人。
尤其受不了別人說陸時晏徇私。
手機震個不停。
她沒看。
過了很久，她終于拿起手機。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但畫風(fēng)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她居然正面剛了？
這回應(yīng)……有點帥啊
“用作品說話”，這話我喜歡
等等，楊晨出來的時候笑得很開心？還祝她好運？
這是不是說明楊晨在演戲？
細思極恐
所以那個“當場落淚”的爆料是假的？
營銷號又開始了
時柚這波回應(yīng)，我居然有點轉(zhuǎn)粉了
她好像……真的挺剛的
時柚一條一條地看過去，忽然發(fā)現(xiàn)有一條評論被頂?shù)煤芨摺?br>是陸時晏的大號發(fā)的：
“她是她，我是我。她靠的是自己，不是我?！?br>后面跟著一個橘子表情。
評論區(qū)徹底瘋了：
？？？陸時晏本人？？？
他居然回復(fù)了！??！
“她是她，我是我”嗚嗚嗚好蘇
橘子表情是什么意思？
這是官宣嗎？
不是官宣，是撐腰
老板給員工撐腰，好甜
等等，他們真的只是老板和員工？
時柚看著這條回復(fù)，心跳又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她給他發(fā)消息：
你怎么也發(fā)了？
陸時晏秒回：
你不是說你自己來嗎？我也沒幫你啊，就發(fā)了一句評論。
時柚：你那叫一句評論？
陸時晏：嗯，三百多萬粉絲的評論。
時柚被他氣笑了。
她正準備回復(fù)，忽然看到一條新消息：
陸時晏：不過你剛才那條微博，寫得挺好。
時柚：哪里好？
陸時晏：“用作品說話”那句。像你。
時柚看著屏幕，忽然不知道該回什么。
過了很久，她發(fā)出去一句：
那你等著看吧。
陸時晏：
好。
窗外的月光依然明亮。
時柚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管他什么黑料什么熱搜。
她有戲拍了。
有作品了。
有人在撐腰了。
剩下的，就是好好演。
演給所有人看。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