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的規(guī)律------------------------------------------，蘇明哲把夜鶯從地洞里叫出來。，眼眶紅了。她在地上寫了一行字：“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保骸安皇悄愕腻e。是他們的錯。”——“是他們的錯”。在爛泥巷，半妖們習(xí)慣了把苦難歸咎于自己：是我命不好，是我血不純，是我活該。但這種自我歸咎，正是壓迫者最想要的結(jié)果——讓被壓迫者自己認(rèn)同壓迫的合理性。，他知道一個鐵律：當(dāng)一個人開始相信“我受苦是因為我不好”的時候，他就永遠(yuǎn)不會反抗了。，不是給半妖們武器，而是給他們一面鏡子——讓他們看到，受苦不是他們的錯。，蘇明哲做了一件看似奇怪的事——他開始系統(tǒng)地記錄獵殺事件。，在一塊木板上畫了一張爛泥巷的地圖。然后在地圖上標(biāo)注每一次獵殺發(fā)生的地點、時間、被害者的特征。：“記這個有啥用？找規(guī)律?！碧K明哲說?！耙?guī)律？獵殺不是隨機的。”蘇明哲說，“他們不是隨便抓人。他們抓的是有‘天賦’的半妖。夜鶯有預(yù)知能力，所以被追捕。之前那個半妖能感應(yīng)水源，也被抓了。他們想要的是某種東西?！?。，走訪了爛泥巷里愿意說話的人。他問每一個失蹤者的信息——名字、年齡、有什么特別的能力。
信息很難收集。大部分人不愿意談，因為談?wù)撌й櫿邥屗麄兿肫鹱约旱目謶?。但蘇明哲不放棄。他一次又一次地去敲門，一次又一次地坐在門口等，直到對方愿意開口。
三天后，他的木板上多了二十多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biāo)注著“天賦”一欄：
阿石：能感應(yīng)水源。失蹤。
小青：能短暫預(yù)知危險。失蹤。
鐵錘：力量是常人的三倍。失蹤。
小雀：能與動物溝通。失蹤。
……
蘇明哲盯著這些名字，手指在木板上輕輕敲擊。
一個規(guī)律開始浮現(xiàn)——被害者的天賦，都和“感知”或“預(yù)判”有關(guān)。感應(yīng)水源、預(yù)知危險、與動物溝通……這些能力的共同點是：它們能讓人“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而他的豎瞳，也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他突然想起瘋老頭說的話：“你看到的，不只是靈力流動?！?br>也許，獵殺隊真正要找的，不是夜鶯，而是……
他的豎瞳。
這個念頭讓他的脊背發(fā)涼。
“豚兒，”他說，“瘋老頭還在嗎？”
“應(yīng)該在吧。他一直都在。”
“帶我去找他?！?br>他們再次來到破廟前。這一次，門開著。瘋老頭坐在里面，面前擺著一壺酒——不對，是水。爛泥巷沒有酒。
“又來了？”老頭頭也不抬。
“我有問題?！碧K明哲坐下來。
“問?！?br>“獵殺隊為什么抓有天賦的半妖？”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他：“你覺得呢？”
“他們在做實驗?！碧K明哲說，“提取某種東西?！?br>“聰明?！崩项^灌了一口水，“他們在提取‘真實之眼’的碎片?！?br>“真實之眼？”
“上古傳說?！崩项^說，“很久以前，有一個妖族，他的眼睛能看到世間萬物的本質(zhì)。靈力、陣法、人心……什么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傳說他的眼睛里有‘真實之眼’的力量，誰得到它，誰就能看透天道?！?br>“這和獵殺有什么關(guān)系？”
“因為‘真實之眼’的力量不是一個人能擁有的。它分散在無數(shù)半妖的血液里。”老頭的語氣變得低沉，“純血貴族相信，如果把有天賦的半妖的血提煉出來，就能拼湊出完整的‘真實之眼’。所以他們獵殺半妖，提取血液，做實驗。”
蘇明哲的手指收緊了。
“他們殺了多少人？”
“幾百？幾千？”老頭笑了，笑聲里沒有笑意，“誰知道呢。在爛泥巷，死人不會被計數(shù)。”
蘇明哲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讀過的那些歷史——**醫(yī)生用集中營的囚犯做人體實驗，731部隊用中國人做**解剖。每一次，施暴者都有一套“科學(xué)”的理由。每一次，受害者都是“沒有名字的人”。
“有人阻止過他們嗎？”他問。
“有?！崩项^說，“都死了。”
“那你呢？你阻止過嗎？”
老頭沒有回答。他只是又灌了一口水，然后閉上了眼睛。
蘇明哲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老頭那三條禿了大半的尾巴。
“你在這里等什么？”他問。
老頭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翹起：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