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去年裝的。

我白天打三份工，我怕甜甜一個人在家被母親欺負，就花了兩百塊買了這個監(jiān)控

我盯著那個它，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我把它取了下來。

監(jiān)控的存儲卡還在。

我把卡**手機，手指有點發(fā)抖。說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又在尋找什么。

畫面跳了出來。

時間調到昨天下午。

我還在外面打工，甜甜和大寶在家。

畫面里，母親拎著一袋水果進了門。

大寶立刻撲了上去：“奶奶！我要吃草莓！”

母親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把整袋水果都塞進大寶懷里

“大寶想吃什么都可以！”

大寶抱著袋子翻了翻，突然抽出幾顆草莓跑到甜甜面前：“妹妹，給你！”

甜甜怯生生地伸手去接。

母親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吃什么吃？”

她奪過甜甜手里的草莓塞回大寶懷里，從袋子底下翻出幾個爛了一半的蘋果

“吃這個?！?br>
那幾個蘋果皺巴巴的，有的地方已經黑了。

甜甜小聲說：“奶奶，這個壞了……”

“壞什么壞？把壞的地方削掉就能吃?！?br>
“小孩子吃那么好干什么？多吃點苦，以后才有福氣?！?br>
甜甜不敢說話了，抱著那個爛蘋果小口小口的啃。

大寶站在旁邊，看著自己手上的草莓和甜甜的爛蘋果，小臉滿是不解。

“奶奶，妹妹的蘋果壞了?！?br>
“把我的給妹妹吧?！?br>
母親一把拉住大寶。

“你吃你的別管她。她命硬，吃點苦對她好?！?br>
我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畫面繼續(xù)播放。

甜甜吃完那個爛蘋果沒多久，小臉就開始發(fā)白。

“奶奶……我肚子疼……”

她蜷縮在沙發(fā)上，小聲哼哼。

母親頭都沒抬，

“小孩子肚子疼正常的，那是長身體。忍一忍就好了。”

“奶奶……真的好疼……”

甜甜的聲音越來越弱。

母親狠狠瞪了她一眼

“叫你別嬌氣！吃一點苦就哭哭啼啼，長大了能有什么出息？”

大寶在一旁拉著母親的衣角勸了好幾次。

卻被母親用吃苦理論隨便打發(fā)了。

監(jiān)控里，大寶看了甜甜一眼，最后跑出了門。

畫面里只剩下甜甜一個人蜷縮在沙發(fā)上。

我的眼淚早就模糊了視線。

大概過了十分鐘，大寶又跑了回來。

他手里攥著一把紅紅的東西，興沖沖的跑到甜甜面前。

“妹妹，奶奶剛才說要吃苦才能好！”

“我給你找了這個，我嘗了好幾個，很苦！對你有好處”

我才看清，那是路邊的野果，就是這個害得大寶嚴重過敏。

他把野果塞進甜甜手里。

“妹妹快吃！吃了就不疼了！”

甜甜迷迷糊糊地接過來，塞進嘴里。

大寶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她吃，

“苦不苦？沒事的，我陪你一起吃苦?！?br>
他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顆，小臉皺成一團，卻還是笑著安撫甜甜。

“是有點苦，但是奶奶說了，吃了苦就是有福氣的人啦！”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大寶那張?zhí)煺鏌o邪的笑臉，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手機屏幕徹底模糊了。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整個人哭到暈厥。

原來是這樣。

原來甜甜的闌尾炎是因為母親給她吃爛水果。

原來大寶的過敏是因為他想幫甜甜吃苦。

那個六歲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媽媽你怎么哭了？”

甜甜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眼睛站在臥室門口。

我慌忙擦掉眼淚去抱住她。

“沒事，媽媽沒事?！?br>
“媽媽，我們?yōu)槭裁匆帐皷|西呀？”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

“我們要搬家了?！?br>
“搬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人會讓甜甜吃苦的地方?！?br>
“那大寶哥哥呢？他也要搬家嗎？”甜甜問

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甜甜還在繼續(xù)說。

“大寶哥哥對我可好了。”

“昨天我肚子疼，他給我吃了紅色的果子，說吃了就不疼了。雖然有點苦，但是哥哥說吃苦是?！?br>
我打斷了她

“甜甜?！?br>
“你記住，吃苦不是福。”

“那是什么？”

我把女兒抱緊，眼淚滑落。

“是病?！?br>
這時，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