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禾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

她大概沒料到。

我會如此決絕，更沒料到歷凌川會如此失了分寸。

她強裝鎮(zhèn)定，聲音帶著刻意的哽咽：

“凌川，你別太傷心了，清歡她……流了那么多血，她已經(jīng)走了?！?br>
“你要保重身體，不然，我和腹中的孩子，都會擔心你的。”

歷凌川一言不發(fā)抱著****。

沒有理會她。

直到滿京的大夫都被帶來。

歷凌川猩紅著抬起眼，一字一頓：

“將人救回來，你們要什么賞賜，我都滿足你們！”

但每一個大夫上前，看著我**的慘狀后，都哆嗦跪地上。

“將軍，這夫人真的……真的沒氣了……”

歷凌川怒不可遏，大罵著：

“庸醫(yī)！都是一群庸醫(yī)！”

他紅著眼摸著我冰冷的臉，唇都在顫抖：

“虞清歡，你要是敢離開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將璟兒接回來！”

“長嫂說了，她已經(jīng)將璟兒重新送回了家廟。”

聽見這話，我忍不住嗤笑。

歷凌川不肯信我。

但偏偏溫晚禾說什么他都信。

偏載這時。

一個老大夫顫巍巍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位……是將軍夫人嗎？”

我認出了他。

正是那日救璟兒的老大夫。

歷凌川看向他。

下一瞬，他渾身血液倒流。

“前些日子，這位夫人抱著個孩子來到草民的醫(yī)館?！?br>
老大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炸得滿堂死寂。

歷凌川僵在原地，指尖都在發(fā)顫。

“你說什么？”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再說一遍……”

老大夫被嚇了一跳：

“將軍，草民不敢欺瞞，就在五日前，夫人抱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孩童來到醫(yī)館，草民從沒見過哪個孩子被折磨成那樣……”

“高熱不退，一身凍瘡，雙腿萎縮斷了，”

他每說一句，歷凌川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老大夫看著歷凌川，此刻他還有什么不懂？

“那全城的雪參，都被將軍府收走，給大夫人調(diào)養(yǎng)身體了。”

老大夫抬起滿是皺紋的臉，眼中帶著悲憫與斥責：

“只可惜夫人沒有找回雪參，是老朽無能，救不回小公子……”

“夠了——！”

歷凌川厲聲嘶吼，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猛地低頭，看向懷中氣息全無的我。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

我剛生下璟兒，難產(chǎn)一天一夜，虛弱得連睜眼都費力。

卻還是緊緊抓著他的手，輕聲說：

“凌川，你看我們的孩子，像你?！?br>
他憐惜地摸著她的頭：“清歡，以后我和孩子一起護著你?！?br>
那句承諾還在耳邊，可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璟兒……”

歷凌川喃喃出聲，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我的臉頰上。

“我的璟兒……”

我飄在空中望著這一切，伸手摸了摸臉。

從沒想到，璟兒去世的真相，竟然是這樣被揭露。

“凌川，這人肯定是在胡說！璟兒明明已經(jīng)被送回家廟！”

溫晚禾突然厲聲開口。

她強撐著扶住小腹，淚眼婆娑地走上前，想去扶歷凌川：

“凌川，這個大夫都老成這樣了，許是年紀大糊涂了，記錯了……”

她的手剛要碰到歷凌川的衣袖。

歷凌川猛地回頭，一雙猩紅可怖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長嫂。”

歷凌川一字一頓：“璟兒真的在家廟嗎？”

溫晚禾心頭一慌，卻依舊強裝委屈：“凌川，你覺得我會騙你嗎……”

可下一秒，歷凌川就厲聲吩咐。

“去家廟找！就算把地翻過來，也將人找回來！”

溫晚禾霎時泄了氣，險些沒站穩(wěn)。

她慌了神。

但前院都被人給圍了起來，她想走也無處可走。

很快下人就回來了。

各個面色難看。

“將軍，家廟沒有小少爺?shù)纳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