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變------------------------------------------，叛軍的旗幟已經(jīng)在三里外揚起了漫天塵土。，黑壓壓的人馬像蟻群一樣涌過來，少說也有三五千人。領(lǐng)頭的將領(lǐng)騎著一匹棗紅馬，手中長刀在日光下閃閃發(fā)亮，身后旗幟上繡著一個斗大的“楊”字。“是楊虎的人?！壁w鐵山臉色鐵青，“三天前被我打退，果然是在佯退等援軍。”，目**雜。有震驚，有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他的注意力全在懷里的羅盤上。從剛才開始，羅盤就在微微發(fā)燙，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他偷偷低頭看了一眼，指針在緩緩轉(zhuǎn)動，指向城外的某個方向，邊緣那行字還在——“一縷因果之力已獲取。”，城外就響起了號角聲?！肮コ恰?！”，云梯、沖車、**手排成陣列，動作干脆利落，顯然不是烏合之眾。趙鐵山拔出佩刀，大聲喝令士兵放箭、倒?jié)L油、砸滾木礌石，城頭瞬間變成修羅場。，耳邊全是慘叫聲和金屬碰撞聲。他靠在墻上，大口喘氣，腦子里亂成一團。。穿越到了一個馬上要被砍頭的倒霉蛋身上。然后他隨口編了個兵變的預(yù)言，結(jié)果兵變真的來了?，F(xiàn)在他被困在城頭上，四周是殺紅眼的士兵和如蝗的箭矢。。，指針還在轉(zhuǎn)，這次指向城內(nèi)的方向。邊緣又浮現(xiàn)出一行新字——“天機初動，命數(shù)已改?！?。他不懂什么叫天機，什么叫命數(shù)，但他懂一件事：這東西不簡單。一個銹死的銅羅盤，先是預(yù)言了兵變，現(xiàn)在又在指引方向，這不可能是巧合。
“小子！”
趙鐵山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他面前，盔甲上濺滿了血，臉上被煙熏得烏黑。他盯著李天命看了三秒，突然問：“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天命愣了一下：“我……”
“李半仙在青云城混了十年，我沒聽說過他能預(yù)言兵變?！壁w鐵山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今天的表現(xiàn)，不像一個江湖術(shù)士?！?br>李天命心里咯噔一下。這個將軍比劉淵聰明，不好糊弄。
他迅速組織語言：“將軍，我……”
“算了?！壁w鐵山擺擺手，打斷了他，“不管你是誰，今天你救了我一命。我趙鐵山恩怨分明，這個情我記著?！?br>他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下來：“但你記住，劉淵那個人心眼小，你今天在刑場上出了風頭，他不會放過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天命靠在墻上，后背被冷汗浸透。趙鐵山說得對，劉淵不會放過他。一個預(yù)言兵變的“神算”，要么被當成寶貝，要么被當成威脅。而以劉淵的性格，后者可能性更大。
他得想辦法離開青云城。
城外喊殺聲漸漸小了，叛軍的第一次進攻被打退。趙鐵山在城頭巡視，安排防守，暫時沒人顧得上李天命。他從箭樓底下鉆出來，沿著城墻往人少的地方走，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下一步。
走到一處拐角時，一只手突然從陰影里伸出來，捂住了他的嘴。
“別出聲?！?br>是那個黑衣女子的聲音。
李天命被她拽進一個凹進去的墻洞里，空間很窄，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他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還有血腥氣——不是她的血，是別人的。
“你……”他想說話，被她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外面?zhèn)鱽砟_步聲，兩個士兵匆匆走過，嘴里罵罵咧咧地說著叛軍的事。等腳步聲遠了，女子才松開手。
“你又欠我一次。”她說。
李天命揉了揉被捂疼的嘴：“我沒讓你救我?！?br>女子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冰冷而銳利，像一把沒出鞘的刀。過了幾秒，她說：“你手里的羅盤，從哪來的？”
李天命下意識把羅盤往懷里塞了塞：“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那東西不屬于你。”
“屬于誰？屬于你？”
女子沒有回答。她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李天命叫住她，“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幫我？”
女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側(cè)過臉來，右臉的疤痕在陰影中若隱若現(xiàn)。
“我不是在幫你?！彼f，“我只是在看你到底能走多遠?！?br>然后她消失在城墻的陰影里，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李天命站在原地，攥緊懷里的羅盤，心跳如鼓。這個女人，這個羅盤，這場兵變——一切都透著詭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那個女人是誰，不管羅盤有什么秘密，他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是活下去。而活下去的第一步，就是離開青云城。
他沿著城墻往東走，找到一個偏僻的角落，翻過垛口，順著城墻外面的藤蔓往下滑。手被粗糙的藤蔓磨破了皮，**辣地疼，但他咬著牙沒有松手。
腳落地的瞬間，他聽見身后傳來一聲輕響。
回頭一看，黑衣女子不知什么時候又出現(xiàn)了，站在城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會摔死的?！彼f。
“我沒摔死。”
“下一次不一定?！?br>李天命沒有再理她，轉(zhuǎn)身往城外的小路走。女子沒有追上來，他走了幾十步后回頭，城墻上已經(jīng)空無一人。
天快黑了，遠處的喊殺聲漸漸平息。李天命走在荒野中，四周是齊腰高的荒草和零星的枯樹，晚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血腥氣和焦糊味。
他找了一個背風的山坡坐下，從懷里掏出羅盤。銅面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他用袖子擦了擦，借著最后一點天光仔細端詳。
羅盤看起來普普通通，巴掌大小，銅色發(fā)暗，邊緣有些磨損，像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但指針能動，會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己轉(zhuǎn)動，邊緣還會浮現(xiàn)字跡。
他翻過來看背面，發(fā)現(xiàn)背面刻著幾個小字，筆畫很細，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命運天書·殘”
李天命愣了一下。天書？什么天書？
他正琢磨著，羅盤突然又燙了起來，指針飛速轉(zhuǎn)動，指向東南方向。邊緣浮現(xiàn)出一行字——
“向東三十里，有機緣?！?br>李天命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這東西太邪門了，別信。另一個說：它預(yù)言了兵變，救了你一命，為什么不試試？
他咬了咬牙，站起來，拍拍**上的土，朝東南方向走去。
不管了，反正他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也沒什么好怕的。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月亮升起來了，照得荒野一片慘白。李天命又累又餓，腳底磨出了水泡，但他不敢停。羅盤一直在發(fā)燙，指針始終指著東南方，像是在催他快走。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看見前方有一座破廟。
廟門已經(jīng)塌了半邊，院子里長滿了荒草，墻上的佛像東倒西歪，落滿了灰塵和蜘蛛網(wǎng)?？雌饋碇辽倩膹U了幾十年，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李天命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羅盤在他踏進廟門的瞬間安靜下來，指針停住，不再轉(zhuǎn)動。邊緣浮現(xiàn)出最后一行字——
“到了?！?br>他抬頭環(huán)顧四周，破廟里什么都沒有，只有幾尊殘破的佛像和一地的碎瓦片。他正納悶“機緣”在哪兒，腳下突然踩到一塊松動的地磚。
磚縫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李天命蹲下來，扒開碎磚，看見下面有一個石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材質(zhì)像是某種不知名的玉石，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他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打開盒蓋——
里面躺著一塊碎片。
像是某種器物上掉下來的碎片，材質(zhì)和羅盤一模一樣，銅色發(fā)暗，邊緣有不規(guī)則的斷裂紋。碎片上刻著幾個字，筆畫和羅盤背面的如出一轍——
“因果之力，可改命數(shù)?！?br>李天命的手指剛碰到碎片，它就像活了一樣，自己飛起來，融進了羅盤里。羅盤猛地一震，發(fā)出嗡的一聲響，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突然被撥動。
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李天命低頭看去，羅盤的邊緣多了一圈紋路，像是被補上了一塊。銅面更亮了，指針也更靈活了，像是從沉睡中醒了過來。
他握緊羅盤，心中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說不清是什么，像是……他離某個答案又近了一步。
遠處，青云城的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李天命站在破廟門口，看著那片火光，心中默念：從今天起，我不是李半仙。我是李天命。
而這片天地，還等著我去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