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無可避時------------------------------------------，目光掃過她裹得密不透風的模樣，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冷，卻摻了點不易察覺的沉意：“過來。” ，垂著眸不敢看他。 “你怎么了？”顧譯安的聲音從口罩后傳來，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對一個完全陌生的病人問診。 ——也是，她裹得嚴嚴實實，連聲音都刻意壓著，又用的是程程的卡，他怎么可能認出來。，她慢慢挪到診椅上坐下，刻意低頭避開他的視線，又假意咳了兩聲，讓本就沙啞的聲線更含糊些：“就是……渾身發(fā)冷，頭也暈，應該是發(fā)燒了。發(fā)燒多久了？”他的聲音近在咫尺，衣服上帶著消毒水和皂香的味道，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兩三個小時吧……后半夜醒的……沒找到退燒藥……體溫量了嗎？還沒……”，轉(zhuǎn)頭對身邊的護士說：“王萍姐，你給她量個體溫?！?，拿著體溫計快步走過來，目光掃過蘇念裹得嚴嚴實實的外套和圍巾，忍不住皺了皺眉說道：“這位姑娘，我知道你發(fā)燒覺得冷，可現(xiàn)在都到室內(nèi)了，沒必要裹這么多層啊。發(fā)燒的時候身體更需要散熱，裹太嚴實反而不利于降溫，等會兒量體溫也不方便。”——她光顧著藏自己，倒忘了這茬?？涩F(xiàn)在摘了口罩圍巾，肯定會被顧譯安認出來。，手遲遲沒敢去接體溫計，只能含糊地應：“我……我怕冷，習慣了……稍微松點就行?！?，也懶得再多勸，把體溫計往她手里一遞，只留下句“夾好，五分鐘后我來拿”。，指尖有些發(fā)顫。她偷偷抬眼瞥了眼桌后的顧譯安，他正低頭看著病歷，側(cè)臉線條冷硬，像是完全沒在意這邊的動靜。
她趕緊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把體溫計塞進領(lǐng)口，又悄悄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更多側(cè)臉。
診室里靜得能聽見空調(diào)的吹風聲，還有顧譯安偶爾敲擊鍵盤的輕響，每一下都像敲在蘇念心上。
她攥著袖口的手越收越緊，眼睛盯著墻上的掛鐘，秒針走得慢得像在爬。
明明只有五分鐘，卻像熬了半個世紀。
她不敢抬頭，只能在心里一遍遍數(shù)著數(shù)，盼著時間能快些，再快些，趕緊量完體溫，拿了藥就能逃離這里。
“好了，給我吧?！碧K念正盯著地面數(shù)地磚縫打發(fā)時間，冷不丁聽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她猛地抬頭，撞進顧譯安垂著的目光里，心臟瞬間漏跳半拍——他竟然親自過來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袖口摸出體溫計，指尖碰到他伸出的掌心時，還能感覺到他指腹的溫熱。
顧譯安接過體溫計，指尖搭在刻度上看了眼：“39度2了，燒得還挺嚴重?！?br>蘇念的心跟著一緊，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怕他再追問什么，趕緊低著嗓子補了句：“可能……可能因為今天著涼了”
“去抽個血化驗一下?！鳖欁g安語氣沉穩(wěn)，說完便走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打印出一張檢查單。
“抽……還要抽血？”蘇念一聽，瞬間急了，她連忙站起身，幾步走到桌前，帶著幾分祈求說道：“醫(yī)生，給我開個布洛芬就行了，我就是普通感冒，沒必要抽血的。”
顧譯安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高燒39度以上，不明原因的發(fā)熱必須做血常規(guī)，排除細菌感染的可能。這是診療常規(guī)，不是你說不用就不用的。”
蘇念暗暗叫苦，心里把抽血的流程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滿是不情愿，卻還是沒敢再反駁，只能低低“嗯”了一聲。
顧譯安抬眼瞥了她一眼，見她垂著頭沒動靜，又補充道：“掃單子右上角的二維碼就能繳費，繳費后去二樓檢驗科抽血”
蘇念攥著單子往后退了半步，聲音細若蚊蚋：“知道了，謝謝醫(yī)生?！?br>說完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像是在逃，生怕晚一秒就被他看出自己的不對勁。
蘇念剛摸到門把手，身后突然傳來顧譯安的聲音:“等一下”。
“王萍姐，辛苦你一下，帶她去趟檢驗科。她燒得挺厲害，別轉(zhuǎn)暈了找不見地方?！鳖欁g安的聲音隔著幾步遠傳來，語氣依舊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安排。
不遠處的王萍應了聲“好”，快步走過來：“跟我來吧，我?guī)闳ァ?br>蘇念心里更慌了——有人跟著，想找機會躲過去根本不可能。
她咬了咬下唇，只能慢吞吞轉(zhuǎn)過身，勉強擠出個點頭的動作，跟著護士往外走，后背卻總覺得顧譯安的目光還落在自己身上，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蘇念攥著抽血后按壓的棉簽，腳步虛浮地挪回診室，剛進門就看見顧譯安正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筆尖偶爾在紙上劃兩下，診室里靜得只剩紙張翻動的輕響。
她沒敢靠近，選了個離他最遠的椅子坐下，后背繃得筆直。
墻上的時鐘滴答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她又開始數(shù)著時間盼結(jié)果，偷偷用余光瞟了眼顧譯安的方向，又飛快收回目光。
護士站那邊響起了電話，在這安靜的空間突兀的一聲嚇了蘇念一跳。
王萍接起來很快的嗯了一聲，沖這邊喊了一聲“顧醫(yī)生，檢驗科結(jié)果出來了，傳到電腦里了，您看一下”
“好，知道了?！鳖欁g安頭也沒抬地應了聲，手指在鼠標上輕點兩下，電腦屏幕隨即切換到檢驗報告。
顧譯安的目光在屏幕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調(diào)出幾項關(guān)鍵指標反復確認。
診室里的安靜又多了幾分壓迫感，蘇念攥著衣角的手心里全是汗。
實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慌，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小步挪到顧譯安辦公桌旁，聲音里帶著沒藏住的顫：
“醫(yī)生，怎么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