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點力氣？廢物！------------------------------------------，外門演武場。，混雜著汗水與劣質(zhì)鐵器的味道。，后背重重地撞在演武場邊緣的青石護欄上，“咚”的一聲悶響。，喉嚨一甜，一口血險些噴出來，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手指摳進石縫里，指甲瞬間崩裂，滲出血絲。“就這點力氣？廢物！”。，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用他那雙小眼睛輕蔑地俯視著蘇淵。他腳邊，散落著幾枚銅錢，像是施舍?！斑@個月的月例，扣了。你這種廢物，拿了也是浪費宗門資源?！蓖鹾＿艘豢谕倌?，唾液星子差點濺到蘇淵臉上。?！坝质翘K淵，他每個月都被扣月例吧？誰讓他天賦差呢，聚氣境三重都兩年了，真是給我們外門丟人。聽說他妹妹病得快不行了，就指望這點錢買藥呢。呵，一個廢物，拖一個病秧子，蘇家真是倒了血霉?！?br>這些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蘇淵的耳朵里。
他卻像是沒聽見。
他只是默默撐起身體，骨頭發(fā)出“嘎吱”的輕響。他沒有去看王海那張得意的臉。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緊攥的拳頭。
手心里，還有東西。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開手指。
一張被汗水浸透、**得邊緣起毛的紙片靜靜地躺在掌心。紙很粗糙，是他從一個游方郎中那里求來的。上面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那是他用木炭一筆一劃描下來的。
“寒髓癥?！?br>三個字，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下面寫著幾味藥材，字跡潦草。其中最核心的一味，被畫了一個圈。
“聚氣丹。三枚。”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為了這三枚丹藥，他什么都能忍。
王海見他一聲不吭，越發(fā)覺得無趣，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上前一步，穿著厚重官靴的腳故意踩在蘇淵的手邊。
“怎么，不服氣？”王海的聲音壓低了，透著一股子陰狠，“信不信我讓你連下個月的月例都拿不到？”
蘇淵抬起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這死水之下，似乎藏著什么。
王海被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有些惱怒成羞。他抬腳就要往下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鐘鳴。
“是丹藥房開門的時辰了！”
一個弟子喊道。
王海的動作頓住了，他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收回了腳：“算你運氣好，廢物！”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只留下地面上那幾枚沾著灰塵的銅錢，和蘇淵孤零零的身影。
蘇淵沒有去撿那些錢。
他只是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整個演武場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充滿了同情、鄙夷和幸災樂禍。
他全都無視了。
他攥緊了那張藥方，轉(zhuǎn)身，一瘸一拐地向丹藥房的方向走去。
丹藥房坐落在青云宗的山腰，青瓦飛檐，空氣里彌漫著濃郁的藥香。這里是外門弟子最向往的地方，也是最不歡迎他的地方。
他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苦澀又帶著一絲甜意的香氣撲面而來。柜臺后，一個白胡子的藥師正在打瞌睡。
蘇淵走到柜臺前，將懷里攢了許久的錢袋輕輕放在臺面上。
袋子解開，里面是零零碎碎的銀子，還有幾枚銅錢。這是他這兩年省吃儉用，加上做各種雜工換來的全部家當。
“請問，聚氣丹還有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藥師掀開眼皮，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點可憐的碎銀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最后一枚，剛剛被人買走了?！?br>蘇淵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完了。
他感覺到胸口一陣發(fā)悶，幾乎站不穩(wěn)。
就在他絕望之際，一個清朗又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喲，這不是蘇淵師弟嗎？你也來買丹藥？”
蘇淵轉(zhuǎn)過頭。
門口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弟子身穿一襲剪裁合體的月白內(nèi)門長袍，腰間佩著一枚上好的暖玉，面容俊朗，眼神里卻藏著無法掩飾的優(yōu)越感。
林峰。
內(nèi)門弟子中的佼佼者，筑基境一重的修為，無數(shù)外門弟子仰望的天之驕子。
也是最喜歡找蘇淵麻煩的人。
林峰身邊跟著幾個跟班，他們看到蘇淵，臉上立刻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
林峰走到柜臺前，看了一眼蘇淵桌上那點碎銀，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師弟，你這點錢，也想買聚氣丹？別是做夢吧？”
他手里把玩著一個白玉瓷瓶，正是丹藥房那種裝丹藥的瓶子。
蘇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最后一枚……
就在他手里。
林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笑容變得愈發(fā)燦爛，也更加刺人。
“真不巧，這最后一枚丹藥，正好被林某買下了?！彼D了頓，湊近蘇淵，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知道我買來干嘛嗎？”
蘇淵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他一言不發(fā)。
林峰似乎很享受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他直起身，拔開瓶塞，一股精純的靈氣瞬間彌漫開來。
聚氣丹。
確實是正品。
“我最近的修煉到了瓶頸，就用這枚丹藥來沖一沖。”林峰輕描淡寫地說道，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著蘇淵的臉，“可惜啊，有些人一輩子也用不上這么好的東西。不是人人都有我這樣的天賦的?！?br>周圍的跟班哄笑起來。
“林師兄說的是！”
“有些人天生就是廢物，強求不來。”
老藥師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么，但看到林峰內(nèi)門弟子的身份，又把話吞了回去，只是翻了個身，繼續(xù)裝睡。
蘇淵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林峰手里的那枚丹藥。
那是妹妹的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干澀：“林師兄，我……我出雙倍的價錢，求你把丹藥賣給我。”
他說完，從懷里又摸出一個小布包，里面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枚他準備應急用的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