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這一口食物，比整個朝堂的驚天變故更重要。
父皇就那么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濤駭浪，逐漸沉淀下來。
沉淀成了深不見底的探究。
一個帝王的探究。
他沒有再追問。
而是緩緩坐了回去。
他只是抬了抬手，對身邊的總管太監(jiān)說了一句。
送使臣回去休息。
那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誰都聽得出來，那休息二字，重如千鈞。
幾個禁軍立刻上前。
將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呼延休架了起來。
呼延休的身體還在抖。
他看著我，眼神里是純粹的，原始的恐懼。
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他被拖走了。
北戎使團(tuán)的其他人，也個個臉色慘白，被一并請了出去。
一場本該劍拔弩張的國宴，就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草草收場。
父皇揮了揮手。
都退下吧。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躬身行禮，倉皇退去。
他們走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
幾乎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回頭看我一眼。
那眼神復(fù)雜至極。
有驚疑，有畏懼，有好奇，也有審視。
我，蕭今安，不再是那個可以被忽略的癡兒。
我成了一個謎。
一個所有人都想解開，卻又不敢觸碰的謎。
大哥和二哥走在最后。
他們的腳步同樣沉重。
大哥蕭今昱的拳頭在袖中緊緊攥著，手背上青筋暴起。
二哥蕭今然則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那顆自詡聰明絕頂?shù)哪X袋里，此刻一定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也走了。
很快，偌大的太和殿，只剩下我們一家人。
父皇，母后，還有我。
母后的臉色依然蒼白。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終究沒有發(fā)出聲音。
她眼里的情緒，比任何人都要復(fù)雜。
有震驚，有茫然，有被**的憤怒。
更多的，是一種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恐懼。
她害怕了。
害怕她親手養(yǎng)大的一枚棋子，早已脫離了她的掌控。
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從未被她掌控過。
今安。
父皇再次開口，聲音低沉。
隨朕來。
他站起身，龍袍的下擺掃過地面，沒有一絲聲響。
他走向了偏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