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就被衙役按在了地上。
孫秀才的老婆指著我的鼻子哭喊：
“就是她！她家灶臺(tái)底下翻出來帶血的刀！她就是***！”
“你看看她那雙膀子，比男人還粗，殺個(gè)人還不容易？”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往我身上吐唾沫。
“她身上那股血腥味，洗都洗不掉，肯定是**的時(shí)候?yàn)R上去的！”
“孫秀才欠她二兩銀子，她追著要了半個(gè)月，不是她還能是誰？”
衙役把我的手指掰開給人看，指甲縫里全是血。
“看看！指甲縫里都是血！還說沒**？”
我想喊，但喉嚨被人掐著。
我家是有刀，身上確實(shí)有血。
可我只是個(gè)殺豬的??！
……
1.
我叫趙大妞，鎮(zhèn)上的人都叫我趙寡婦。
殺豬賣肉七年，手上的繭子比男人還厚，一刀下去，骨頭是骨頭，肉是肉，利利索索。
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收攤前去孫秀才家送豬頭肉。
他欠我半個(gè)月的肉錢，說好了今天還。
孫秀才開了門，酒氣熏天，靠在門框上瞇著眼看我。
“趙寡婦，錢我輸了，明天還?！?br>我罵了一句：“你個(gè)窮酸秀才，欠錢不還，還喝成這樣！”
我把豬頭肉摔在他桌上，轉(zhuǎn)身走了。
這就是我跟孫秀才最后一次說話。
第二天天沒亮，我起來殺豬。
剛把豬按在案板上，門就被踹開了。
衙役沖進(jìn)來，一把按住我的胳膊，把我手里的刀奪過去。
“趙大妞！你**了！”
我愣住了。
“我殺什么人了？我剛要?dú)⒇i！”
“孫秀才死了。昨天晚上，死在自己屋里。后腦勺被人砸爛了?！?br>我的刀掉在地上，咣當(dāng)一聲。
“孫秀才死了？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昨天傍晚，你是不是去過孫秀才家？”
“去過。他欠我錢，我去要賬?！?br>“有人聽見你跟他吵架?！?br>“吵了幾句，我就走了。他當(dāng)時(shí)還活著！”
衙役不跟我廢話，把我往外拖。
我兒子狗蛋從里屋跑出來，才五歲，抱著我的腿哭。
“娘！娘！你們別抓我娘！”
我蹲下來摸他的頭，手上有豬血，蹭了他一臉。
“狗蛋，去張嬸家待著，娘沒事?！?br>狗蛋不松手，被張嬸硬拽開的。
我聽見他哭得喘不上氣，心像被人攥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