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簽------------------------------------------。，全場兩百三十七個合歡宗內(nèi)門弟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然后爆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呢？，熱烈得像是她抽中了什么頭等大獎。?！笆?a href="/tag/lingxiaozo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霄宗！是無情道！是劍修！是魁首！是大師姐！”，金**的瓜子皮落了旁邊同門一頭一臉。，反而跟著一起歡呼起來，一邊歡呼一邊拍手，拍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拔鍌€全中！五連絕世！余歡師姐抽到地獄難度了！快快快，誰帶了留影石？我要把這歷史性的一刻錄下來，以后傳給徒子徒孫看！讓他們知道咱們合歡宗曾經(jīng)出過一個勇者，抽到了必死的題！嗚嗚嗚余歡師姐你安心去吧，你那份零花錢我會替你花掉的——”，此刻正雙手合十，眼眶通紅，臉上的表情卻是抑制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又哭又笑，扭曲得像個被雷劈過的包子。。，通體溫潤，泛著淡淡的靈光。，手感極好……
如果不是上面寫著那五個要命的詞的話。
上頭用朱砂寫著五個詞：
凌霄宗、無情道、劍修、魁首、大師姐
朱砂的字跡鮮紅欲滴。
像血寫的判決書。
蘇余歡把這五個詞在腦子里排列組合了三十七遍，試圖找出某種能讓她活命的解讀方式。
比如凌霄宗里有沒有哪個大師姐是修歡喜佛的？
比如無情道里有沒有哪個劍修其實是個戀愛腦？
比如那個魁首其實是個徒有虛名的草包，一劍就能撂倒？
比如……
她在腦子里搜刮了半天，把自己知道的凌霄宗情報翻了個底朝天，最后絕望地發(fā)現(xiàn)——
那個“大師姐”，那個“魁首”，那個“無情道劍修”，全凌霄宗上下只有一個人能對上號。
沈明珠。
凌霄宗首徒，無情道第一人，年輕一代劍修魁首，年僅三十一歲就已踏入煉虛期——被譽為千年難遇的劍道天才。
也是十年前，刺了她一劍的那個女人。
蘇余歡握著竹簽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竹簽卻紋絲不動。
青玉竹堅硬無比，別說她一個元嬰初期，就是化神期來了也別想捏碎。
這是戒律堂特制的考核簽，專門用來防止有人抽到難題后毀簽不認。
“余歡?！?br>戒律堂長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慈祥得像在送葬。
蘇余歡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戒律堂的正殿今日被布置得格外隆重。
殿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紅木長案，案上放著那只裝滿了竹簽的玉筒。
玉筒通體瑩白，半透明，隱約能看見里面密密麻麻的竹簽。
一共兩百三十七根，加上她手上這一根的話，正好對應(yīng)今年參加畢業(yè)考核的兩百三十八個內(nèi)門弟子。
案前站著戒律堂長老，須發(fā)皆白，面容嚴肅，一身玄色道袍，手里還拿著一本冊子，冊子上面應(yīng)該是記錄著每個弟子抽到的題目。
正殿兩側(cè)，兩百三十七個內(nèi)門弟子站得整整齊齊，此刻正齊刷刷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看戲的興奮。
而正殿最上方，那張紫檀木長椅上，慵懶地斜倚著一個人。
合歡宗宗主。
蘇余歡的師尊。
師尊今日穿了一身絳紅色的廣袖流仙裙，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的合歡花，層層疊疊，妖冶艷麗。
那裙子從長椅上垂下來，拖在地上，像一攤凝固的血。
她一只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經(jīng)心地轉(zhuǎn)著腕間的紅玉鐲子。
那張嫵媚的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涂著丹蔻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
一下，一下。
叩得蘇余歡心都顫了。
“抽到什么了？”宗主的聲音慢悠悠的，像在問今天吃什么，“念出來讓大家聽聽?！?br>蘇余歡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垂下眼，盯著手里的竹簽，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翼。
那根竹簽在她纖細的手指間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拿不穩(wěn)，是因為手指在抖。
全場安靜下來。
兩百三十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沉默得讓人窒息。
蘇余歡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竹簽往袖子里一塞，抬起頭，杏眼彎成兩道月牙，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師尊，我能重抽嗎？”
“不能。”
宗主的聲音慢悠悠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余歡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調(diào)整過來：
“那我換一個？”
“不能?！?br>“棄權(quán)呢？我棄權(quán)行不行？”
宗主慢悠悠地坐直身子，那雙鳳眼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她坐直的動作很慢，像一只慵懶的貓終于動了動爪子。
絳紅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上面的金線合歡花在燭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棄權(quán)？”她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可以啊?！?br>蘇余歡的眼睛亮了一瞬。
“棄權(quán)的話，你就去后山面壁一百年，一百年后重新抽?！弊谥餍Σ[瞇地看著她，“怎么樣，要棄權(quán)嗎？”
蘇余歡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一百年。
一百年后她都一百二十七歲了。
就算修士不在乎年齡，可一百年不能下山，不能吃好吃的，不能買新口脂，不能……
不能見到那個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余歡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見什么見！
誰要見她！
那個刺了自己一劍的壞女人！
可掐完，眼眶卻莫名其妙地紅了。
蘇余歡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今日她穿了一身嫩粉色的留仙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細碎的合歡花，走動時會漾起層層漣漪。
這裙子是她上個月剛做的，為了今天的畢業(yè)考核特意穿上。
想著萬一抽到個好簽，下山做任務(wù)的時候能漂漂亮亮的。
腳上是同色系的繡花鞋，鞋尖綴著兩顆小小的珍珠，此刻被她踩在地上，碾來碾去。
那兩顆珍珠被她碾得灰撲撲的，沾滿了戒律堂地板上的灰。
她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再深吸一口氣。
然后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自家?guī)熥?，嘴唇一癟，當場哭了出來：
“師尊——”
她撲過去抱住宗主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栗棕色的微卷長發(fā)因為動作太猛而甩起來，左邊和右邊雙丫髻上系著的惑心鈴叮叮當當響成一片。
粉色的發(fā)帶從鈴鐺上垂下來，隨著她撲騰的動作在風中亂飄。
蘇余歡把臉埋進師尊的裙擺里，眼淚鼻涕一股腦全蹭了上去，反正師尊的衣服多，不差這一件。
“師尊你不能這樣啊師尊！”她哭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我是你嫡親嫡親的嫡傳弟子啊！我是你從小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阍趺茨茏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