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清?！?br>我當兵八年，脾氣磨得跟石頭一樣。
硬。
周圍買東西的街坊鄰居都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議論。
“哎，這不是周家那個當兵回來的小子嗎？”
“為五分錢，跟許家這丫頭犟上了?！?br>“這丫頭可厲害著呢?！?br>那姑娘顯然也聽見了。
她嘴角一撇，帶了點挑釁。
“就五分錢，你至于嗎？”
我火氣有點上來了。
這不是錢的事，是理。
我手往柜臺上一拍。
“砰”的一聲，整個供銷社都安靜了。
“至于！”
“一分錢也是錢，該我的，就得給我?！?br>“你少給了錢，耽誤大家時間，這叫什么事！”
我聲音洪亮，帶著部隊里練出的氣勢。
周圍人全看傻了。
誰都沒想到，我這個悶葫蘆一樣的兵蛋子，敢當場拍桌子。
那姑娘也愣了一秒。
隨即，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得花枝亂顫，眼睛彎成了月牙。
“喲，還挺硬氣?！?br>她一邊笑，一邊從錢**里又拿出五分錢。
連同之前那五分，整整齊齊推到我面前。
“行，算我錯了。”
“同志，你當了幾年兵？”
我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八年。”
“八年兵，連五分錢都不放過，這才叫真脾氣?！?br>她看著我，眼神亮晶晶的，沒了剛才的敷衍。
我拿起鹽和錢，轉(zhuǎn)身就要走。
不想再跟她糾纏。
“哎，等等。”
她在后面喊了我一句。
聲音不大，但落地有聲。
我停住腳，沒回頭。
只聽見她清脆的聲音，傳遍了整個供銷社，也鉆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就嫁你這樣的硬氣漢子?！?br>我腦子“嗡”的一聲。
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我耳根子燙得能煎蛋，站在那里進退兩難。
這輩子打過仗、扛過槍，沒想到回家的第一天，就被一個扎麻花辮的姑娘，用五分錢給將了一軍。
整個下午，我們這條街都在傳一件事。
周家的兵蛋子，為五分錢，在供銷社換了個媳婦回來。
02 上門
我?guī)缀跏翘踊丶业摹?br>身后供銷社里傳出的哄笑聲，像鞭子一樣抽在我背上。
回到家，我把鹽往桌上一放。
一**坐在板凳上，端起涼水瓢就灌。
娘看我臉色不對。
“毅娃子，你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