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面試

"下一個，慕依依。"

聲音從排練室門縫里漏出來，像一把鈍刀。幕依依把簡歷攥出汗，指節(jié)發(fā)白。三個月來，這是她第七次面試，前面六次連二輪都沒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余芒：「李君浩今天親自坐鎮(zhèn)，這導(dǎo)演脾氣爆，但真能給機會。別搞砸。」

她沒回。推開門的瞬間，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她特意選的白色襯衫，領(lǐng)口別著枚梨花胸針。那是母親留下的。

排練室里坐著五個人。中間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沒抬頭，正在紙上涂涂畫畫。副導(dǎo)演老林沖她點點頭："請坐。介紹一下自己。"

"幕依依，A國戲劇學(xué)院表演系，去年畢業(yè)。"她頓了頓，"回國三個月，暫時……沒有作品。"

鴨舌帽抬起來了。李君浩的眼睛很亮，帶著審視："為什么回國？"

"我母親的忌日。"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幕依依直視他："她生前喜歡一部小說，就是你們改編的這部。我想演給她看。"

李君浩把筆擱下："抽一段戲。"

老林遞來劇本。幕依依翻開，是女三號秦甜得知師父叛國后的獨白。她掃了兩遍，把紙反扣在桌上。

"我可以站著演嗎？"

"隨意。"

她走到房間中央，沒有立即開口。十秒，二十秒——她在找那個畫面。母親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依依，別恨**。"

"我與慕容哥哥自小一同長大……"

聲音出來時，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設(shè)計好的清亮，是啞的，像哭過很久。她順著這個感覺往下走，說到"師父說我是女孩子"時笑了一下，很輕，然后那個笑僵在臉上。

"……就憑你們也配隨意污蔑本宮的師父？"

最后一句是吼出來的。她沒鞠躬，站在原地喘了兩口氣，才意識到房間里沒人說話。

李君浩重新拿起筆，在剛才的紙上寫了什么，遞給老林。

"下周進組。"他說，"老林，合同。"

幕依依接過紙時瞥見內(nèi)容——不是合同，是秦甜的人物小傳，密密麻麻的批注。最上面一行字："誰說她沒作品？"

她攥著那張紙往外走，腿有點軟。走廊里站著個女孩，淺色短裙，正在補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