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羨珩收回視線,聲音沒什么起伏:“沒什么?!?br>可紀(jì)夕瑤不瞎。
她看到了沈羨珩剛才的眼神,那種專注的、探究的、甚至有一絲驚艷的眼神。
她也聽到了周圍人對岑落的夸贊。
“那個彈鋼琴的是誰啊?好美??!”
“琴技也太好了吧,完全是專業(yè)水準(zhǔn)!”
“我剛才查了一下,好像是替秦嫣來的,叫岑落……岑家那個大小姐?”
“岑落?!怎么可能!她不是出了名的紈绔嗎?”
“但真的是她……”
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jìn)紀(jì)夕瑤的耳朵里。
她看著沈羨珩依舊有些出神的側(cè)臉,指甲深深掐進(jìn)了掌心。
**試衣間。
岑落換下禮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剛拉好拉鏈,門就被推開了。
“岑小姐,真是沒想到啊。”紀(jì)夕瑤笑著,笑容卻不達(dá)眼底,“你還有這么一手。”
岑落從鏡子里看她一眼:“有事?”
“沒什么,就是覺得岑小姐真是深藏不露?!奔o(jì)夕瑤走到她身后,,“除了會砸車**,還會彈鋼琴?今晚彈得不錯嘛,把羨珩都看呆了。”
岑落面無表情:“所以呢?”
“所以,你是在報(bào)復(fù)我嗎?用你的琴技勾引羨珩?讓他對你刮目相看?可惜,你再怎么裝腔作勢,他喜歡的也只有我。你彈得再好,在他眼里,也不過是個消遣?!?br>岑落整理頭發(fā)的手停了下來,她緩緩轉(zhuǎn)過身,正視著紀(jì)夕瑤,眼神冰冷如霜:“紀(jì)夕瑤,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我說了,我不喜歡沈羨珩。你喜歡,你盡管撿去,別來我面前礙眼。還有,收起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天天發(fā)那些惡心的視頻,你不嫌無聊,我看著都嫌臟?!?br>“你——”
紀(jì)夕瑤被她眼里的不屑激怒了。
她看著岑落那張即使素顏也美得驚人的臉,看著那雙總是帶著桀驁不馴的眼睛,心里那股嫉妒和怨恨突然像火山一樣爆發(fā)了。
憑什么?憑什么這個女人搶走了羨珩三年?憑什么她還能彈得一手好鋼琴?憑什么她就算落魄成這樣,骨子里還是透著那種高高在上的驕傲?
紀(jì)夕瑤再也忍不住,從包里摸出了一把美工刀。
“岑落,你高傲什么?”她握緊刀柄,眼神變得狠毒,“你說,要是你這張臉毀了,羨珩還會多看你一眼嗎?”
話落,她握緊了刀,眼神瘋狂地朝著岑落的臉劃去!
電光火石間,岑落側(cè)身躲開,一把扣住紀(jì)夕瑤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紀(jì)夕瑤痛呼一聲,刀掉在地上。
岑落順勢將她狠狠抵在墻壁上,聲音不高,卻帶著懾人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紀(jì)夕瑤臉上:
“紀(jì)夕瑤,我警告你,這是最后一次。別再惹我。我岑落瘋起來,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你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留著對付沈羨珩可以,別用在我身上。否則,我直接送你見**!”
說完,她松開手,撿起地上的刀,在紀(jì)夕瑤驚恐的目光中,把刀插在了她臉頰旁邊。
“滾!”
紀(jì)夕瑤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
岑落看著她的背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真累。
從劇院出來,岑落開車回家。
車子開到一半,突然被兩輛黑色轎車前后夾擊,逼停在路邊。
岑落還沒反應(yīng)過來,駕駛座的門就被拉開了。
沈羨珩站在車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下車?!?br>岑落坐著沒動:“沈羨珩,你又發(fā)什么瘋?”
沈羨珩直接伸手把她拽了出來,力道大得她踉蹌了幾步才站穩(wěn)。
“我問你,”他盯著她,聲音很低,卻帶著駭人的怒意,“你為什么要把夕瑤的臉毀掉?”
岑落愣了愣:“什么?”
“還裝?”沈羨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車燈前,“夕瑤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她說是你用刀劃的!”
岑落這才明白過來。她看著沈羨珩,忽然覺得很好笑。
“沈羨珩,她說你就信?”
“不然呢?”沈羨珩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難道你要告訴我,是她自己劃傷自己來陷害你?”
“為什么不能?”岑落反問,“這種事情,她又不是第一次做?!?br>“夠了!”沈羨珩打斷她,聲音里滿是失望,“岑落,我知道你恨我,恨夕瑤。但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毀容?你怎么下得了手!”
“我說了不是我!”岑落甩開他的手,聲音也冷了下來,“是紀(jì)夕瑤自己拿著刀要劃我的臉,我只是自衛(wèi)!”
“自衛(wèi)?”沈羨珩冷笑,“自衛(wèi)會把刀搶過來再反手劃傷她?岑落,你當(dāng)我是傻子嗎?”
岑落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不想解釋了。
解釋有什么用呢?他從來不會信她。
以前不會,現(xiàn)在不會,以后也不會。
“隨便你怎么想吧。”她轉(zhuǎn)身要走。
沈羨珩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回家?!?br>“我讓你走了嗎?”沈羨珩的聲音冷得像冰,“做了這種事,就想這么一走了之?”
岑落回過頭,看著他:“那你想怎么樣?報(bào)警抓我?還是像上次一樣,逼我打掉孩子,拆了我的房子?”
沈羨珩被她眼里的絕望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冰冷。
“既然你這么不知悔改,”他松開她,對身后的保鏢揮了揮手,“那就去江里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