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手。

“葉知微，你知道什么是愛嗎？”

她愣住。

“愛是舍不得讓對方難過。愛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可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過?！?br>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她的聲音。

“硯辭！那我們呢？”

我停住腳。

回過頭，看著她。

“我們？”

我笑了。

笑得眼淚流下來。

“葉知微，我們之間，只剩仇怨了?！?br>
這一次，我沒再回頭。

8

援非醫(yī)療隊出發(fā)那天，天氣很好。

機場里人來人往，同事們在互相道別。

我站在登機口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機。

消息列表里躺著葉知微發(fā)來的最后一條短信。

三天前的深夜。

硯辭，我站了很久，不知道說什么。

想跟你說對不起，但知道你不想要。

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好好活著。

我刪掉短信，把手機關(guān)機。

登機廣播響起。

我提起行李，走向登機口。

“裴硯辭！”

身后傳來一聲喊。

我停住腳。

沒回頭。

“裴硯辭！”

那個人跑過來，氣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

林語。

我大學(xué)時的最好的朋友。

她眼眶紅紅的，一把抱住我。

“去**也不告訴我！要不是看到醫(yī)院通知，我都不知道你今天走！”

我拍拍她的背。

“怕你哭。”

“我已經(jīng)哭了！”

她松開我，擦著眼淚。

“硯辭，你……你真的沒事嗎？”

我看著她。

笑了。

“林語，我沒事?！?br>
“我失去了一段糟糕的婚姻，一個不愛我的女人?！?br>
“但我還活著?！?br>
“我媽還活著?！?br>
“我還有工作，有朋友，有未來?！?br>
她眼淚掉得更兇。

“那你……你一定要回來?！?br>
“好?！?br>
我抱了抱她，轉(zhuǎn)身走向登機口。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在窗邊，看著地面越來越遠(yuǎn)。

那座城市，那些過往，那些傷痛。

都在慢慢變小，變模糊。

直到消失不見。

空姐走過來，輕聲問：“先生，需要什么喝的嗎？”

我搖搖頭。

“不用，謝謝?！?br>
她走了。

我閉上眼。

腦子里忽然閃過很多畫面。

婚禮那天，葉知微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

我媽倒在血泊里，她抱著程敘白安慰。

搶救室外面，我一個人等著血。

我睜開眼。

窗外的云層很厚，白茫茫一片。

風(fēng)一吹就散了，

就像我對葉知微的愛，也沒了。

手機開機后，收到林語的消息。

硯辭，程敘白那個金主被抓了，涉嫌非法集資。他現(xiàn)在的日子很難熬，聽說到處借錢。

葉知微……**去世了。破產(chǎn)后受不了打擊，心梗走的。她現(xiàn)在在一家私人診所上班，過得不太好。

我看了兩眼，刪掉消息。

飛機穿過云層，陽光忽然灑進來。

很暖。

很亮。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閉上眼。

那些淋濕的過往，就讓它們留在昨天吧。

**的天空，應(yīng)該會更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