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帶了菜回來，讓我熱一熱吃。
是一盒炒飯。
我吃了幾口，覺得嗓子發(fā)緊。
又吃了兩口，舌頭開始腫。
我沖到廚房去看那個盒子。
配料表上寫著：蝦仁炒飯。
我翻出過敏藥的抽屜。
藥盒在。藥片——
我倒出來看了一眼，白色的，圓的。
來不及多想，吞了兩片。
沒用。
嗓子越來越緊，呼吸困難。
我自己打的120。
到醫(yī)院的時候，血壓已經(jīng)掉到了60/40。
醫(yī)生說：過敏性休克。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
陳志遠(yuǎn)是兩個小時以后到的醫(yī)院。
他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從搶救室轉(zhuǎn)到了ICU。
“怎么回事？”他問醫(yī)生。
醫(yī)生說：“蝦過敏引發(fā)的休克，很危險。她家屬知道她對蝦過敏嗎？”
陳志遠(yuǎn)說：“知道知道。她一直過敏，我都跟她說了別吃蝦?！?br>他轉(zhuǎn)頭看我：“你怎么吃蝦了？”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說不出話。
他嘆了口氣。
“你說你，都多大的人了，連自己過敏都控制不了?！?br>我閉上眼睛。
他問護(hù)士的第一句話是：“ICU一天多少錢？”
護(hù)士說一天八千到一萬。
他“嘖”了一聲。
我在ICU住了三天。花了兩萬七。
出院的時候，陳志遠(yuǎn)一直在算賬。
“兩萬七啊，夠咱們還兩個月房貸了?！?br>我說：“炒飯是蝦仁的，你沒看嗎？”
他說：“我哪知道啊，同事給的，我又沒吃?！?br>我說：“你知道我過敏，帶吃的回來不應(yīng)該先看一眼嗎？”
他不耐煩了：“行行行，都是我的錯，行了吧？下次我不帶了?！?br>然后他出去接了個電話。
我聽見他在走廊里說：“沒事，就是過敏，大驚小怪的?！?br>那一刻我覺得有點冷。
但我沒多想。
覺得他就是粗心。男人嘛，粗心很正常。
后來我自己去藥店買了過敏急救藥，放在床頭柜。
以防萬一。
2.
第二次進(jìn)ICU，是去年八月。
那天是周六，陳志遠(yuǎn)說要帶我去他同事家吃飯。
“老李兩口子請客，你去不去？”
我說去。
到了老**，桌上一大桌子菜。
我掃了一眼，問老李媳婦：“有蝦嗎？”
她說：“沒有沒有，你放心吃。”
我就吃了。
吃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