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去拽陸時晏的袖子，“哥哥，你聽到了嗎？爸他說——”
陸時晏低頭看他。
那個眼神讓陸之言把所有的話都吞了回去。
陸時晏看著他的眼神，沒有溫柔，沒有寵溺，只有一種淡淡的、禮貌的疏離。像看一個不太熟的遠(yuǎn)房親戚，或者一個寄宿在家里的客人。
“哥？”陸之言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你擋到我了。”陸時晏說。
四個字，不輕不重，卻比任何咆哮都**。陸之言愣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拽袖子的姿勢，但陸時晏已經(jīng)側(cè)身繞過他，走向了沙發(fā)。
“爸，媽?！标憰r晏在他們對面坐下，語氣隨意，“我下周生日，不想搞太大，就家里幾個人吃個飯就行?！?br>“好?！标懩感χc頭，“就我們一家三口，安安靜靜地過?！?br>一家三口。
陸之言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們其樂融融地討論生日安排，沒有人回頭看他，沒有人提起他，好像他從來不曾存在過。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是透明的，邊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像一塊被水浸泡的墨跡，慢慢洇開，慢慢變淡。
他想喊，想哭，想說“我還在呢，你們看看我啊”。
但他發(fā)不出聲音。
畫面開始旋轉(zhuǎn)，像被人按了快進(jìn)鍵。他看見自己在陸家的最后一段日子——傭人們不再對他用敬稱，開始使喚他做事；學(xué)校的同學(xué)知道了他是“撿來的”，以前那些友善的笑容變成了憐憫和嘲弄；陸父陸母給他單獨安排了一間小房間，在傭人房的旁邊，說“你住在這里比較合適”。
而陸時晏，那個曾經(jīng)把他抱回家、說“他不走”的哥哥，在他端著茶盤經(jīng)過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最后，他看見自己拖著一個小行李箱，站在陸家大宅的鐵門外。
沒有人送他。
沒有人出來看他一眼。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的，只記得鐵門在他身后緩緩關(guān)上，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咔嗒”，像是某種判決的落錘。
他站在門外，看著那扇再也不會為他打開的門，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然后他醒了。
三
陸之言睜開眼睛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天花板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