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說——你算計了一輩子，算計到躺在病床上，還在算計我。”
我走到床邊，俯身，把輸液管從架子上取下來。
透明的管子，里面是葡萄糖，一滴一滴的。
我把管子握在手里，看著他。
“爸，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拔了這根管子，你連叫人都叫不出來？”
他的臉色變了。
“晚棠——”
“你放心，我不會拔?！?br>我把管子放回去，站直了。
“因為你不值得我犯罪。”
我往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說得對，我這人就是太軟。心軟，耳根軟，別人對我好一點我就掏心掏肺。但爸，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么這么軟？”
他沒說話。
“因為你從來沒讓我硬過。從小到大，我所有的決定都是你做的。學什么專業(yè)、去哪個城市、做什么工作、嫁什么人——全是你定的。我不是不會硬，是你沒給過我機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
“現(xiàn)在你給了。謝謝你，爸。真的謝謝你?！?br>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從今以后，林氏集團的債，你自己還。我一分錢不會接。你的公司、你的錢、你的算計——都留給你自己?！?br>我轉身走了。
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我聽到里面?zhèn)鱽硪宦晲烅憽?br>大概是水杯摔在地上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出了醫(yī)院，顧深寒的車還在門口。
他靠在車門上抽煙，看到我出來，把煙掐了。
“談完了？”
“談完了?！?br>“哭了？”
“沒有。”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從我的眼睛掃到下巴，然后點了點頭。
“上車?！?br>“去哪？”
“去你住的地方。你還有住的地方嗎？”
我愣了一下。
住的地方。
結婚三年，我住的房子是沈渡名下的。
車子是沈渡名下的。
存款——我翻了翻手機銀行。
余額：八萬四千塊。
八萬四。
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林氏集團前董事長的獨生女，全部身家。
八萬四。
夠在這個城市活多久？
省著花，大概半年。
“我住在哪，跟你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欠我三個億，你要是**了，我找誰要錢去？”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路燈亮了，照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上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