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顧衍推開家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
空氣里有涼掉的醒酒湯的味道，混雜著他昨夜應酬帶回來的煙酒氣。葉知微蜷在沙發(fā)角落，身上蓋著去年生日時送她的羊絨毯——他說這條和他辦公室那條是情侶款，分隔兩地加班時也能共享溫度。
“還沒睡？”他扯松領帶，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
“在等你?！比~知微抬頭，眼里沒有絲毫困意，只有一種洗凈塵埃的清明，“顧衍，我們離婚吧?！?br>他解襯衫扣子的手一頓，隨即嗤笑：“又鬧什么？這個月是忙，但下個季度的項目——”
“與這無關?！彼届o地打斷，從茶幾上拿起文件夾，“協(xié)議書擬好了，你過目。房子歸你，存款平分。我只要書房那幾本相冊，和陽臺上那十幾盆多肉?！?br>語氣太平靜了，靜得讓顧衍心頭那點不耐瞬間凍結。他接過文件，條款清晰得刺眼——她甚至放棄了那套他承諾要加她名字的別墅。
“理由？”他聽見自己問，聲音干澀。
葉知微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凌晨的城市燈火稀疏，像散落的星，又像這段婚姻里逐漸熄滅的幻想。
“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顧衍迅速檢索記憶——不是結婚紀念日（五月），不是她的生日（十月），也不是秘書標記在日歷上的任何重要日期。
“三年前的今天，”她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色吞噬，“我流產(chǎn)了?！?br>顧衍的呼吸停了。
記憶被撕開缺口——三年前的深夜，跨國視頻會議，手機靜音。凌晨兩點結束，十二個未接來電，全是她的。還有一條短信：“我在醫(yī)院，孩子沒了。”
他沖到醫(yī)院時天已微亮。她躺在慘白病床上，閉著眼，睫毛濕漉漉的。他想握她的手，她卻縮回被子里。
“那天我打了十二通電話，你一通沒接?！比~知微轉身，臉上沒有淚，只有早已死寂的心，平靜地說“我在醫(yī)院等到凌晨，只等到你秘書的留言：‘顧總在開會，稍后回復’?！?br>“我……”所有解釋都蒼白可笑。那天的確關乎公司生死，但此刻他說不出口——有什么比失去自己的孩子更重要？
“不必解釋?！彼龘u頭，眼里沒有恨，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我只是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