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爸，我奶奶，我弟弟，還有我媽。”
“那**媽是做什么的？”
我低下了頭：“我媽是瘋子。對不起，我不知道。”
林老師沒有再問。但從那以后，他經(jīng)常給我?guī)С缘?，一個饅頭，一塊糖，有時候是一本舊書。
他說：“妞妞，你要好好學(xué)習(xí)，以后考出去，帶**媽去看病?！?br>我說好。
可我知道，媽媽沒有病。
太陽越來越毒。我的嘴唇裂開了，血順著下巴滴下來，混著汗，咸的。
眼前開始發(fā)黑。
我聽見柴房里傳來鐵鏈子嘩啦啦的聲響，媽媽在哭，那種壓抑到極點的哭聲，像被人掐著脖子，一聲一聲地往外擠。
我想說“媽，別哭了，我沒事”。
可我張不開嘴。舌頭像塊木頭，堵在嗓子眼里。
天黑了。又亮了。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天一夜。我只知道，我快要死了。
我爸來看過我一次，端著一碗水，在我面前晃了晃：“想喝嗎？”
我點頭。
他笑了，把水潑在地上：“吃里爬外的東西，想喝水，做夢?！?br>然后他走了。
我看著那灘水滲進(jìn)泥土里，連舔一口的機(jī)會都沒有。
媽媽在柴房里哭了一整夜。那聲音像野獸在叫，又像人在笑，凄厲得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沒人來。
沒有人來。
我最后的記憶，是頭頂?shù)脑铝?。又圓又大，像媽**眼睛。
然后，一切都黑了。
2.
我以為我死了。
但我沒有。
我猛地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柴房門口，面前攤著一本作業(yè)本。
媽媽坐在里面，頭發(fā)亂糟糟的，嘴角淌著口水，正癡癡傻傻地看著我。
我低頭看了看作業(yè)本。
那道我不會做的題。
我回來了。
回到了那一天。
心臟砰砰砰地跳，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我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不是做夢。
“媽……”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
媽媽看著我，眼神呆滯，嘴角的涎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媽，你是裝的對不對？”
這句話我說過了。上一世說過了。
媽**眼睛亮了一下。
“媽媽，跑吧——”
我猛地閉上了嘴。
不對。
不能這么說。
上一世，我就是因為說了這句話，被我爸聽見了。他就在隔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