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媽媽不是瘋婆娘，是在我十歲那年。
有道數(shù)學(xué)題把我難住，鉛筆頭都快啃爛了。她就在柴房角落里，被鐵鏈子拴著，渾身散發(fā)著臭味，頭發(fā)像雞窩一樣亂糟糟的。
但她爬過來，用那雙臟兮兮的手，在泥地上畫了個圖。三筆兩筆，那道題就解開了。
我愣住了。
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的母親，不是瘋子，而是裝的。
1.
“媽，”我壓低聲音，心臟狂跳，“你是裝的對不對？”
媽**眼睛亮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間，像黑夜里的流星，快得幾乎抓不住。但被我逮到了。我才十歲，可我不傻。那一絲變化告訴我——她不屬于這里。她不屬于這個**一樣的家。
“媽媽，跑吧！”我抓住她油膩的手，眼淚涌上來，“回到你原來的世界，不要在這里受苦了！”
話音剛落——
“砰！”
門被一腳踹開。木屑飛濺。
我爸像頭暴怒的野豬沖進來，臉上的橫肉抖了三抖。他一把*住我的頭發(fā)，把我從地上拎起來，巴掌劈頭蓋臉就下來了。
“老子就知道你這臭丫頭不對勁！”他一邊打一邊罵，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家里的活沒干完，躲在這里慫恿**逃跑？當(dāng)初生下來就應(yīng)該把你溺死！送人都比養(yǎng)你強！”
我沒哭。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媽媽撲到我身上，嘴里“啊啊嗚嗚”地叫著，誰也聽不清。她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身子把我整個護在下面，那些拳頭和巴掌全落在她背上了。
可她擋得住拳頭，擋不住我爸的火氣。
“給老子出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媽媽懷里扯出來，像拎小雞一樣拖到院子里。
我看見了那棵槐樹。
那棵歪脖子槐樹，每年夏天都會吊著玉米棒子晾曬。今天，它要吊我了。
繩子勒住我手腕的時候，我聽見媽媽在柴房里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她被鐵鏈子拴著，只能扒著門框，指甲都摳斷了，血淋淋的。
我爸把我吊了起來。
腳尖堪堪點著地面，整個身體的重量全壓在那根繩子上。手腕像要被勒斷了一樣，**辣地疼。
“爸！我錯了！我還要上學(xué)呢！”
我求饒了。不是怕死，是怕明天去不了學(xué)校。支教老師說過，知識能改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