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芳眼睛倏地亮了，嘴上卻連忙推拒：

“這哪行！那是媽特意給你的，我怎么能要？”

“有什么不能的?！?br>
我笑著，目光掃過在座的姑母和幾位表親，“咱們是一家人。我這個當大嫂的，哪能占著重的，讓你們戴輕的？說不過去?！?br>
劉曉芳和葉承業(yè)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心動。

“也是……” 劉曉芳捻著自己細巧的鐲子，眼珠子轉了轉。

“大嫂工作忙，戴個重的確實累贅。我這個輕，樣子也新，大嫂戴著更合適?！?br>
她頓了頓，做出大方的樣子：

“這么著，我們也不能讓大嫂吃虧，我添五千塊錢，就當補個差價，跟大嫂換。”

我心里冷笑。

若兩個都是真金，按眼下金價，這差價兩萬都打不住。

但面上我卻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一家人說這個……”

“要的！” 葉承業(yè)搶先拍板，嗓門洪亮，急著要坐實這樁交易。

“親兄弟明算賬，不能讓大嫂吃虧。今天姑姑、表哥表嫂都在，正好給咱們做個見證，免得日后說不清?！?br>
劉曉芳立刻給我轉了五千。

推讓幾個來回，我勉強收下了。

一屋子親戚看著，笑著起哄說：“兄弟妯娌感情真好”。

銀貨兩訖，劉曉芳迫不及待地將那沉甸甸的寬鐲套上手腕，舉在燈下細看，滿臉掩不住的得色。

離開前，我拉著劉曉芳的手，特意低聲囑咐：

“好芳芳，這事就別告訴媽了。到底是她的心意，知道我們私下?lián)Q了，怕她心里不舒坦?！?br>
劉曉芳正喜滋滋地摩挲著新到手的大金鐲，聞言連連點頭，嘴角快咧到耳根：

“大嫂放心，我懂?？隙ú徽f?！?br>
我點點頭，帶著笑意離開了。

離婆婆當眾剪開假鐲子、哭天搶地的那出戲，還有半年。

只是這一次，戲臺為誰而搭，可就說不準了。

……

過完年回城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仿照劉曉芳那只真鐲子的款式和花紋，定做了一個“金包銅”的仿品。

工藝與婆婆準備的假鐲子如出一轍。

等取到了那足以亂真的仿品，我便把真鐲子鎖進了銀行保險箱。

從此手腕上便天天戴著這枚精心準備的贗品。

上班、見朋友，有人問起，我便不經意地抬手，讓那金色閃過：

“婆婆過年送的，老人家一片心意。”

天天佩戴，摩擦磕碰難免。

很快，鐲子上就出現(xiàn)了不易察覺的細微劃痕。

更重要的是，我的手腕皮膚開始泛紅，起了連片細密的疹子，又*又刺。

“文文，你手腕怎么了？” 關系近的同事關切地問。

我蹙著眉，輕輕撓了撓，語氣困惑又無奈：

“可能是金屬過敏吧。以前戴某些合金飾品也會這樣，沒想到這次連金子都……”

我嘆了口氣，神色黯淡，“大概我真沒這個福氣戴金飾?！?br>
同事盯著那鐲子看了好幾秒，又瞥了眼我手腕上的紅疹，欲言又止。

最終，她還是壓低聲音湊近：

“文文，你別怪我多嘴……你這鐲子，會不會……材質不太對？”

“我聽說現(xiàn)在有的假金飾，里面摻了別的金屬，就是容易引起過敏。你要不要……去檢測一下？”

我猛地睜大眼，臉上寫滿不可置信：

“林姐，這怎么可能！那是我婆婆送的……她、她不是那樣的人?！?br>
話雖這么說，我卻怔怔地坐回工位。

一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指尖無意識地反復摩挲著那片紅疹。

回到家，葉承德看我臉色不對，問我怎么了。

我把同事的推測，連同手腕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紅疹，一起攤開在他面前。

他的第一反應仍是維護：“媽不可能做這種事！她怎么會送你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