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動作很快，將新的戶籍帖送回來，二人再無瓜葛。

府里上下都在修繕，那個他曾親手為孩子打造的小院，一夜間撤去了所有軟毯與玩具，掛上了蘇曼偏愛的輕紗與風鈴。

三天后，這座院落迎來了它真正的主人。

蘇曼一身鵝黃衣裙，嬌俏得像一朵迎春花，臉上毫無陰霾，親熱地挽住她的手臂。

“媛兒，好久不見，術明哥哥都和我說了。”

“我們可真是同命相連，遇人不淑，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姜媛木然地點頭：“是啊，都過去了?！?br>
裴術明身形明顯一僵，帶著些許忐忑。

“我在京城悶壞了，你這兒有什么好玩的，可要記得叫我呀?！?br>
蘇曼語笑嫣然，突然想起什么，轉頭對裴術明嬌聲道：

“對了術明哥哥，我們的婚期不是定在下月十三了么？你挑的那些婚服樣式、禮儀流程，我瞧著都古板極了。正好媛兒在，她眼光好，陪我一起去重新選選，好不好？”

姜媛心口一緊，憑空生出許多酸楚。

她下意識看向裴術明，他卻別開了眼。

他曾說，最怕麻煩，大婚都是虛禮，無關緊要。

兩人的婚事，不過是趁著夜色看著星河，對著天地草草拜堂。

原來，不是不喜歡熱鬧，不看重儀式。

只是覺得她不配罷了。

蘇曼笑靨如花，提議道：

“今天吃火鍋吧，好久沒吃了。我記得......是媛兒教的那種法子，最好吃了?！?br>
裴術明立刻應下，帶著寵溺：

“好，要備金翅魚片，還有你愛的筍尖，對不對?！?br>
“哎呀，你怎么只顧著我？”

蘇曼嗔怪地埋怨他：

“教過你，要先顧客人呀。媛兒愛吃什么，要先準備。”

裴術明看向姜媛，帶著幾分尷尬。

姜媛不想讓自己陷入更難堪的境地：

“不必了。我近日胎氣不穩(wěn)，沒什么胃口?！?br>
“一起去吧，許久未聚了。”

裴術明下意識皺起眉頭，語氣不容拒絕，像是埋怨她任性挑食。

沒辦法，姜媛只能跟著他們，努力挺直腰背，顯得不那么可憐。

可下人們憐憫的眼光，鋒芒刺背。

飯桌上，那兩人挨得極近。

蘇曼碗里堆滿了裴術明夾的菜，她每說一句，他都含笑聽著，認真回應。

姜媛像個突兀的擺件，被遺忘在角落。

她突然明白了原著中深情男配的難過。

眼睜睜看著愛人的目光旁落，到底是何種心情。

心像被剖開，泡進死海中，鹽粒滲進每一道傷口，鉆心地疼。

系統攻略說的沒錯，情愛果真是一種酷刑。

她食不知味，草草吃了幾口，逃回了院子。

不久后，裴術明來看她。

手里端著一碟她前幾日害喜鬧著要吃的酸棗糕。

“媛兒，看你沒吃什么，給你帶了糕點?！?br>
“特意加了幾味藥材，能補氣血，不苦的。”

他在床邊坐下，探了探她的脈，又替她掖好被角，動作熟練又體貼。

她看著他溫柔的眉眼，還有手上因為做棗糕留下的傷痕。

忍不住心頭一軟。

只要他想，他能對每個人都好到骨子里。

難怪，上天都垂憐他的深情，拼命改寫他的結局。

“你好好休息，我還要去給蘇曼熬藥。這些年她性子馬虎，身上落了不少暗傷，清減了許多......不知吃了多少苦頭，這兩天我計劃要去山上一趟，找找七星草......”

他像往常一般，自顧自地交代自己的行蹤。

她卻如夢初醒，指甲狠狠扎入掌心，開口打斷。

“你不用再跟我說這些了?！?br>
他才注意到她眼底的難堪，頓了頓。

“請回吧，裴公子，她還在等你?！?br>
姜媛低下頭，**肚子，有幾分譏誚。

一聲“裴公子”，讓他心頭莫名一緊，兩人之間，好像隔了一道陌生的墻。

可這分明是他自己劃下的界線。

他將那點不適強行壓下，轉移話題：

“明日我們去綺羅山還愿，你也一同去，散散心吧?！?br>
“我不想去?！?br>
他皺起眉，語氣不悅：

“曼曼期待了很久，想要多些熟人陪她，你別掃興?！?br>
“況且......你懷了身子，需要多走動?！?br>
他徑直做了決定，匆匆離開。

她心中一片荒蕪，苦笑一聲。

一切以女主的喜樂為先，可以犧牲一切。

他這種曾經讓她心疼的特質，放在現在，顯得十分可惡。

只要蘇曼在，他從來都不會在乎她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