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攔住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腳。
“你就是那個裹腳的小女孩？”
我不說話，想繞開她走。
她一把拉住我的書包帶子：“問你話呢，你啞巴啊？”
“思雨，你看她的鞋，好尖啊，像粽子！”
“對，就是粽子！小粽子！哈哈哈！”
張思雨彎下腰，突然伸手摸了一把我的鞋。我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你跑什么？我看看你的腳不行??？”張思雨笑著，朝旁邊的女生們擠眼睛。
“讓我看看你的腳唄？是不是真的跟古代女人一樣，就那么一點點？”
“不要。”我說。
“為什么不要？看看又不少塊肉。”
“不要！”
我轉(zhuǎn)身就跑。
但我跑不動。
每跑一步，腳底就像被刀割一樣，疼得我齜牙咧嘴。
跑了十幾步就摔倒了，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破了皮，血珠子滲出來。
張思雨她們在后面笑。
“哈哈哈你看她跑步的樣子，好好笑！”
“跟個**似的，一搖一擺的！”
“不是**，是企鵝！南極來的企鵝！”
我趴在地上，沒有起來。
不是因為摔疼了，是因為不想讓她們看到我的臉。
我的臉上全是眼淚。
那天我回到家的時候，膝蓋上的血已經(jīng)干了，褲子破了一個洞。
媽媽看到我，第一句話是：“褲子怎么破了？你知不知道這褲子多貴？”
“我摔了?！?br>“摔了？你怎么走路的？不好好走路，當(dāng)然會摔！”
我沒有解釋。
我回房間，關(guān)上門，坐在床上，把鞋脫了，把襪子脫了。
那雙被布條纏得緊緊的腳露了出來，腳趾頭發(fā)紫，腳后跟磨出了血，布條上有干涸的血跡。
我看著自己的腳，突然覺得好恨。
不是恨媽媽，不是恨張思雨，不是恨那些笑話我的同學(xué)。
是恨這雙腳。
為什么你們要長這么大？
為什么你們不能小一點？
為什么你們要讓我這么痛苦？
我想拿剪刀把布條剪開，但我沒有。
因為剪開了媽媽會罵我，會重新纏，纏得更緊。
我知道的，上次我偷偷松了一點，被她發(fā)現(xiàn)了。
她重新纏的時候差點沒把我的腳趾頭掰斷。
那天晚上，我太疼了，就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她也有一個特別小的腳，我想她應(yīng)該知道怎么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