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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樂得清靜，自己卸了釵環(huán)，除去厚重的嫁衣，換了身輕便的常服。
陪嫁過來的丫鬟春禾替我絞著半干的頭發(fā)，憂心忡忡。
“小姐，這太傅府看著，可比咱們之前那個家規(guī)矩大多了?！?br>“姑爺瞧著也冷冰冰的。”
我從鏡子里看著她那張小臉，淡淡道：“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至于男人，靠得住的，母豬都會上樹?！?br>春禾不敢再多言。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是時候了。
新官**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該燒給那些捧高踩低、等著看我笑話的下人。
我推開門，對著門外伺候的幾個婆子和丫鬟，聲音不大不小。
“去，把府里管事的都叫來，我有話要說?！?br>為首的一個婆子姓張，是這府里的老人，據(jù)說還是原配夫人的陪嫁。
她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
“夫人，夜深了，管事們怕是都歇下了?！?br>“您初來乍到，有什么事，不如等明日見過太傅再說？”
這是第一個下馬威。
想告訴我，這個家，還輪不到我做主。
我笑了。
“怎么？”
“是我這個新夫人說的話不管用，還是說，這個家，要聽你們這些下人的？”
我的眼神倏地變冷，直直地盯著張嬤嬤。
張嬤嬤被我看得心里一突，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正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帶著點奶氣的聲音從廊下傳來。
“你……你就是我的新娘親嗎？”
我循聲望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單薄錦衣的小少年站在那里，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粉雕玉琢，漂亮得像個瓷娃娃。
他眼睛很大，黑漆漆的，像浸在水里的葡萄。
此刻，那雙漂亮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紅著眼圈，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他身后跟著的丫鬟婆子都快急死了，想上來拉他，又不敢。
我心頭那股準備大開殺戒的火氣，像是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小少年見我不說話，又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更小了，帶著哭腔。
“我以后，是不是也有娘了？”
他問得那么小心，那么卑微，好像生怕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我那顆在虞家和**家磨礪得比石頭還硬的心，就這么毫無預(yù)警地，被這句話撞得粉碎。
我這輩子，大概就要栽在這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