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歪歪扭扭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具殘尸。
壇子在門檻后面蹦了一下，陶土底部刮過石頭，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
那聲音莫名其妙讓我牙根發(fā)酸，像有什么記憶被這個頻率硬生生撬了一條縫。
沒空想這些。
搖鈴。趕路。
3.
雷暴下得天都要塌了。
蓑衣斗笠，左手陰陽鏡，右手三清鈴。
“叮當(dāng)?！?br>鈴聲穿過暴雨，在泥濘的山道上蕩開。
身后五步遠(yuǎn)，裝著姐姐的壇子在齊膝深的爛泥里一蹦一蹦跟著，每落一下，壇底在泥坑里砸出一個深印，濺起一地臟水。
沿途經(jīng)過幾個苗寨邊緣，平日里兇得要命的**聞到動靜，先是沖出院門狂吠。
等看清那個蹦跳的壇子和上面貼著的辰砂符，全都愣住了。
叫都不敢叫了，夾著尾巴連滾帶爬縮**洞，發(fā)出嗚嗚的哀鳴。
這具殘尸身上的怨氣和巫毒味，濃到連**都受不了。
那是生前遭了非人**才凝出來的尸煞。
沈鶴州，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攥鈴鐺的手背青筋暴起，腳步越來越快。
前面就是亂葬崗。
常年不見天日，兩邊的古樹杈子在風(fēng)雨里亂舞。
一道閃電劈開夜幕，照亮了前面泥路上一**積水。
我正踩過那片水洼，借著白光掃了一眼水面。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積水里映出了身后那個蹦跳的壇子，映出了樹影和閃電。
而我——
戴著斗笠、穿著蓑衣的我，被雷雨和搖晃的樹影攪得模模糊糊，像是跟暗夜融在了一起。
恍惚間我以為自己在水面上消失了，后背一陣發(fā)涼，可緊跟著又一道閃電劈下來。
那團(tuán)模糊的影子似乎又在了。
說不清到底是眼花，還是這片亂葬崗的陰氣太重，把倒影給沖散了。
趕尸匠走夜路最忌諱胡思亂想。
“雨太大了?！?br>我咬緊舌尖，不去想。
只管往土司府走。
4.
正要繼續(xù)搖鈴，前面樹林深處突然亮起一排幽綠色的火光。
那顏色不對勁，是尸油燒出來的那種慘綠。
五個成年人高的紙扎人從黑漆漆的林子里走了出來。
臉上涂著兩坨紅胭脂，手里舉著綠火把，動作僵硬。
每一個身上都帶著苗疆巫蠱的氣息。
它們沒看我，齊齊把那用墨水畫出來的死魚眼